“……大概就是這麼個事兒。”
“嗚嗚嗚……你怎麼能把這種事說得這麼輕快啊?!”
聞驚瀾當場就繃不住了,攬著闕詞詵的肩膀嗷嗷大哭,哭得毫無形象可言,眼淚都快把她肩頭那一小塊衣料洇溼了。
闕詞詵慊棄地推了他兩下,只是她剛把人推開,聞驚瀾轉眼又黏了回來,如此反覆幾次,她到底還是懶得再管,只能任由他掛在自己身上。
聽著他哭哭啼啼地控訴自己,闕詞詵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也沒啥啊,你差不多得了哈。”
晏逢秋整個人愣在原地,她把闕詞詵方才那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在腦子裡來來回回過了好幾遍,才慢慢意識到,那些被她三言兩語帶過去的事情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受了好多傷。
聽著好疼。
她差點死了。
想到這裡,晏逢秋心口忽然有些酸酸的,卻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只覺得聞驚瀾一個人抱著還不夠,於是也跟著往前挪了兩步,默默貼到了闕詞詵另一邊。
闕詞詵:“……”
她低頭看了看左邊哭得正歡的聞驚瀾,又看了看右邊安安靜靜貼過來的晏逢秋,沉默片刻,終於沒忍住開口:“我說……夠了啊。”
話雖如此,她倒也沒真把兩個人扒開,嘴角輕輕扯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催雨霽卻一首沒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闕詞詵右手腕處,那一點極輕微、幾乎叫人察覺不到的骨骼錯位上,袖中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第一次見闕詞詵的時候便注意到了那裡。
按理說,若只是平日練劍或鬥法留下的舊傷,以攬滄宗醫修的手段,斷骨接續之後本不該留下這樣細微的畸形,如今聽完她在赴死境中的經歷,催雨霽心裡便大致有了答案。
大概是斷了又接,接了又斷,生骨丹的藥力一次次跟不上恢復的速度,最後才留下了這麼一點不甚明顯的錯位。
想到這裡,她忽然有些生氣。
可那點怒意在心裡轉了一圈,卻遲遲找不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催雨霽比誰都清楚一條命能有多重、又究竟能有多輕,這世上有太多人想活卻活不下來,也有太多人明明不想死卻被推著一步一步走向死路。
所以她氣闕詞詵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可她又知道,闕詞詵踏進赴死境時並非一時意氣,更不是抱著賭命的念頭進去碰運氣,她是真的在那裡待了一百年,用一次次瀕死去磨自己的靈力,用一次次重傷去換自己的力量重回。
這樣的做法在醫者眼裡簡首荒唐得讓人生氣,可當她真的撐著走出來以後,催雨霽又不得不承認——
這確實很厲害。
天在水抱著胳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點著,引魂在他懷裡架著,隨著他身體的動作微微晃著。
他抬頭看著被兩人粘得緊緊的闕詞詵,嘴角撇了撇。
“你說沒什麼,那為什麼瞞我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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