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路又哪裡是能這樣算的？
有些傷即便能夠養好也總會留下東西，她明白催雨霽的固執與倔強，可她更希望催雨霽有一天能夠明白，有分寸地傷害自己也依舊是在傷害自己。
……
見催雨霽己先行入界，闕詞詵也歇了同天在水繼續插科打諢的心思，提著風止信步跟了上去。
她的目光閒閒地掃過前方那道碧色的背影。
只看了兩眼，她便敏銳地發覺好不容易被他們哄開心了的小催醫師此刻又將手死死攥緊了，連帶著那段頸骨都透出一絲僵硬。
這回也沒人說什麼啊……
闕詞詵摸了摸下巴，視線順著海風往上飄，落向那張縱懸於海天之間的青雲金榜。
整張榜單此刻尚是一片留白，唯獨最頂端的位置流轉著一抹極為奪目的燦金。
魁首啊。
她想了想，青雲榜魁首的確挺帥，名字往那兒一掛就是一百年，走到哪兒都能拿出來炫一炫，還有靈石法寶可拿，的確是個不錯的東西。
可對她來說，這個榜首的意義大概也就到這裡了。
那催醫師呢？她又是為了什麼才想要這個頭名的？
其實真要說起來，來了青雲試煉的人，大概就沒有哪個是不想登上榜首的，只是心裡的那份念頭有輕有重罷了，有些人抱著能爭便爭、爭不到也不打緊的心思，輸贏於他們而言不過是一次經歷。
可總有那麼幾個人對這個魁首的渴望重得多，重到哪怕站在這裡，隔著快一半結界的距離都能叫人看出來。
比如那個玩槍的。
還有現在的催醫師。
闕詞詵的目光又落回催雨霽身上。
那道背影依舊挺得筆首，可她看得出來，那份從容底下壓著緊張、沉重，還有一點讓她覺得頗為熟悉的偏執。
嘶……
這配置，怎麼和那個玩槍的一模一樣？
闕詞詵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聲。
不過催醫師大概是不會拿自己的道途做賭的。
她向來是個極度冷靜理智的人，就算有所求也一定會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付出，可也正因為如此，闕詞詵才覺得更加麻煩了。
這樣的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往往比那些一頭熱的傢伙更難勸。
她輕輕嘆了口氣，還是給前面的催雨霽傳了音。
“催醫師啊，咱們先說好。”
闕詞詵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聽著像是在隨口叮囑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落進催雨霽耳中時卻又帶著幾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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