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子，今天要教我寫什麼字呀？”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春風裡揚起。
闕詞詵安靜地站在小院門口。
她看著那個穿著灰藍長袍的婦人微微俯下身，溫柔地揉了揉幼時自己的發頂，含笑道：“今天教你寫三個新字。”
昔日髒兮兮的小瘦猴如今己大變了模樣。
那頭因顛沛而枯黃打結的亂髮被洗得乾乾淨淨，用一塊青色布巾整整齊齊地包在頭頂；面黃肌瘦的小臉養出了幾分鮮活的血色，單薄的身體套在了一身乾淨合體的棉麻粗布衣裳裡。
此刻，小小的孩童正規規矩矩地端坐在桃樹下的石桌前。
小手握著一管青竹筆，眼底亮晶晶的，滿是雀躍。
“我都等不及啦，夫子快開始吧！”
“你這油嘴滑舌的小丫頭，如今都會用成語了。”魏夫子輕笑著，曲起指節在她腦門上輕輕叩了一下，沒捨得用力，“快蘸墨去，筆毫空空，夫子可沒法教你。”
小丫頭吐了吐舌頭，衝她扮了個鬼臉，手上卻十分聽話地拿著毛筆去蘸墨。
“好啦夫子，這下總可以開始了吧？”
和煦的春風從院外吹進來，桃樹間落下細碎的花瓣，有幾片恰好飄進硯臺裡。
芳菲落硯，花香與墨香交錯著在院中浮動，連日光都被這滿院春色映得更加柔和了幾分。
魏夫子從她身後微微俯身，用自己溫暖的手掌包裹住孩子細瘦的手背，帶著她在鋪平的宣紙上一筆一劃地落墨。
“看這個字，跟夫子念，‘闕’。”
孩子稚嫩的聲音隨即響起來，口齒清楚地重複了一遍。
“闕。”
“闕？”
她低頭看了看紙上的字，又抬起腦袋，好奇地問：“夫子，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呀？”
“闕啊，是房屋、屋舍的意思，也可以作姓氏。”
“原來是這樣。”
小丫頭認真地點了點頭，盯著那個字看了半晌，煞有介事地道：“怪不得這個字看起來就堅固結實。”
魏夫子被這童言童語逗得輕笑出聲，帶著她的手繼續往下寫。
“這第二個字和第三個字，我們要連在一起寫。”
“詞——詵——”
“詞……詵……”
孩子跟著她唸了一遍，目光落在紙上的兩個字上，小腦袋輕輕晃了晃，像是在認真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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