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又倏然一黑，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等闕詞詵再睜開眼時，方才那場傾天的暴雨、混著泥土腥氣的林莽，以及那個跌跌撞撞往前跑的小小身影都己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處被木柵欄圍起來的農家小院。
她晃了晃發昏的腦袋，不由得撇了撇嘴角。
這問心境換個場景非要把人當沙錘裡的沙一樣晃嗎？
這要換個雞蛋進來，怕不是蛋黃都得給搖散了。
這腹誹才剛落下，一道婦人的聲音便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對啊，她出生那年可是個好年，又生在三月三這樣的吉利日子，那些大戶人家肯定喜歡！您再看看這孩子的身板，今年才五歲，個頭都快趕上八九歲的孩子了！”
闕詞詵挑了挑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對穿著粗布麻衣的夫妻帶著一個乾瘦的孩子，正站在逼仄雜亂的土院中央，對面則站著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
夫妻中的婦人伸手重重拍了一下那孩子的肩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隨後訕訕笑了兩聲將她往前推了推。
“您自己瞧瞧，我們保證沒誆您。”
老人輕哼了一聲。
她手裡的柺杖往地上一點，隨後伸手便扣住了那孩子細瘦的胳膊，手勁大得像鉗子。
孩子吃痛，下意識往後一抽。
誰知這一抽竟硬生生把那老人帶得踉蹌了一步。
那兩人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方才還在討價還價的語氣頓時變得急促，連忙一左一右將孩子按住。
“快給牙婆婆道歉！”
老人站穩身子，抬手朝他們擺了擺。
“無事。”
她倒也沒惱，只是重新走到孩子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細瞧了瞧，又在她胳膊上拍了兩下，語氣中多了幾分滿意。
“這孩子果真才五歲？這力氣可真不小。”
婦人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連聲應著，語速也比方才快了不少。
“是，是，您若不信，儘管去問問街坊鄰居，我們哪敢誆您。”
老人又打量了那孩子一眼，終於點了點頭。
“不錯，這孩子我帶走了，價錢給你們提半兩。”
夫妻倆幾乎同時應了一聲，語氣裡的歡喜壓都壓不住。
婦人連忙點頭哈腰，轉頭便催促那個孩子。
“愣著幹什麼？快跟著牙婆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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