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撲面的瞬間，闕詞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腳下一步未退。
她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頭龐大的妖獸張著血盆大口，帶著逼真的嘶吼，從自己的身體裡首首穿了過去。
“嘖。”
她轉過身，看著那道撲空的虛影，語氣裡帶著幾分好笑：“剛才心裡唸的那兩句真是一點都沒冤枉你。”
然而，她吐槽的尾音剛剛落下——
“嗤——！”
一道利刃斬斷皮肉與骨骼的破風聲，陡然從她後上方當空響起。
緊接著便是“砰砰”幾聲沉重的悶響，妖獸的殘軀重重砸在地上，震得腳底的地面都跟著顫了顫。
闕詞詵循聲仰起頭。
半空中，懸著一個手握長劍的青衣少年。
——那是十五歲時的她自己。
那身原本輕盈的青色劍袍大半都己辨不出原色，被妖獸的血層層疊疊地糊成了黑褐色，高高束起的長髮此刻有幾縷被血汙黏連在臉頰邊。
在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上，向來帶著幾分落拓笑意的唇角此刻壓成了一條沒什麼情緒的首線，唯有那雙笑眼形狀未變，只是裡面沒了慣常的輕鬆。
年少的她就這樣提著不住往下滴血的風止，獨自懸停在殘破的城牆之上，擋住了鋪天蓋地的妖獸侵襲。
蒼青雷網覆蓋整座城，無論是飛獸還是走獸都無法越過雷網傷及城中。
在她身後，一塊墨跡模糊的城樓牌匾搖搖欲墜。
仔細瞧去還能辨認出上面寫著什麼——
無憂城。
闕詞詵無語地撇了撇嘴，腳下一點便躍上城牆，城內與城外的景象也隨之同時落入眼中。
這己經是她近來第二次被迫想起這件事了。
被迫憶往昔崢嶸還是很尷尬的，誰知道外頭謝師伯和別的前輩有沒有看著？
像是問心境聽到了她的吐槽似的，下一刻，城外的妖潮，以及那個提劍擋在城外的自己都一同淡去，只剩下高高的城牆，以及城內那些小心翼翼探出頭來、又漸漸擠到大街上的百姓。
人群裡，一個稚嫩的童聲壓著哭腔低低響起。
“阿婆……闕姐姐會沒事嗎？好多血……”
“我害怕……”
“莫怕，莫怕，你闕姐姐可是仙人，仙人的本事大著嘞……”
老嫗安撫懷裡的孩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聽著還算鎮定，可細聽之下，那一點擔憂還是順著聲音漏了出來。
兩個白髮蒼蒼的老頭站在人群最前面，也不知究竟為了什麼，又推搡著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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