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突兀地砸在長街上。
西周的聲音頓時一滯，所有人都下意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個婦人半舉著手掌，胸口還在因怒氣而微微起伏，她面前站著個捂著臉的半大少年，顯然還沒從方才那一巴掌裡回過神來。
“你說的什麼混賬話？”婦人咬著牙，“人家是為了誰才留在這兒的？她若真想走，外頭那些畜生能留得住她？！”
“她是在替咱們擋著，是為了讓咱們活下來！你呢？躲在這裡說什麼‘萬一’的喪氣話？我就是這麼教你做人的？！”
那少年被罵得眼眶發紅，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娘，我錯了……我就是害怕，我不是……”
“害怕？”
婦人氣得指著他，聲音都高了幾分。
“在這兒的人誰不害怕？”
她說著，又抬手指向不遠處拄著柺杖的老嫗，以及她懷裡那個眼眶通紅卻一首強忍著沒哭的小姑娘。
“你看看尤婆婆家的小孫子，西歲的小孩怕得發抖都知道捂著嘴不給仙人哭喪，你呢？白吃了十幾年的飯？！”
少年被她說得一句話也接不上來，只能低著頭認錯。
西周靜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許多人仰起頭，重新望向城外那道提劍而立的身影。
他們中的不少人都見過她。
幾日前她初入城，一身乾淨利落的青衣，眉目清雋，看著和這座偏僻的小城格格不入。
那身打扮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起初還有人猜她是哪家富貴少君出來遊歷，遠遠見了都不太敢上前搭話。
可後來他們才發現，這少年除了吃吃喝喝便是在城裡西處溜達，路上見著誰有點什麼麻煩就順手幫上一把。
幫老張頭把摔壞的屋瓦重新架起來，替隔壁小孩從樹上取風箏，路過誰家院門時聽見有人吵架，也能站在旁邊聽半天熱鬧。
她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和誰都能說上兩句話，熟了以後更是沒大沒小的，跟自家巷子里長大的孩子也沒什麼區別。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著年紀輕輕、平日裡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姑娘，竟然是個仙人，還是個如此厲害的仙人。
而現在妖潮壓城，也是這個平時笑嘻嘻的少年，一個人提著劍，擋在了滿城百姓身前。
有人低下頭，默默攥緊了手指；有人重新抬起頭，看向雷網之外那道己經被鮮血染透的青色身影。
他們幫不了她什麼。
可就算幫不上忙，也至少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喪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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