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闕詞詵這一路都在“我己經醒了”和“算了不如繼續睡吧”之間反覆橫跳。等她像個遊魂似的晃悠到沏雲亭時,整個人還處於一種強撐著眼皮的半夢遊狀態。
此時,謝懷正坐在那座懸吊於峭壁之上的亭子裡給自己沏著靈茶。
清清淡淡的嗓音和茶器相撞的聲響順著山風從半空中飄下來,闕詞詵腳步一頓,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愣在了原地。
她站著一動不動,像是在等自己丟在半路上的神魂跟上來,緩了好一會這才慢吞吞地仰起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結果視野裡除了繞著峭壁打轉的茫茫雲霧,連半個亭子的影兒都沒瞅見。
闕詞詵抬頭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謝師伯,您這亭子是不是修得有點太講究了?”
謝懷沏茶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聞言只淡淡道:“何意?”
“我看了半天,您這連個亭子影都不肯讓我看見。”闕詞詵語氣誠懇得很,“要是換成別人來赴約,怕是得先在山底抓個卦修替自己算上一遍,看看今天到底有沒有這個運道見您一面吧。”
她說得一本正經,謝懷卻聽得出她話裡的那點陰陽怪氣。
他也懶得與她計較,只抬了抬手。
下一刻,一盞剛沏好的靈茶憑空出現在闕詞詵面前,茶盞尚帶著溫潤的靈光,清甜的茶香也隨之散開。
闕詞詵順手接住。
“喝了提提神,我們出發。”
手中這盞靈茶謝懷己經順手施了法,將茶水的溫度調得恰到好處,正適合入口。
闕詞詵也不客氣,仰頭便將那一盞靈茶一口灌了下去。
清甜微涼的茶液順著喉嚨落入腹中,溫和的靈力隨之散開,原本還在“醒著”和“繼續睡”之間來回掙扎的神思頓時被這一縷清涼徹底拽了回來,連眼前繚繞的雲霧都像跟著清晰了幾分。
闕詞詵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空茶盞,終於覺得自己徹底活過來了。
她當即由衷讚道:“謝師伯好手藝!”
“少貧,走了。”
謝懷話音剛落,雲霧深處便有靈力微微一動。
闕詞詵抬眼望向那片依舊看不真切的雲海,手腕一翻,風止便己自劍鞘中掠出。她足尖一點,穩穩落在劍身之上,隨即御劍追上謝懷。
青色身影迎著罡風穿過層層雲霧,很快便與流年的劍光並肩而行。
方才還困得像是隨時能站著睡過去的人,這會兒己經徹底清醒了。
她垂眸看著腳下翻湧而過的雲海,神思卻早己經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授禮儀式結束後的這幾日,雲不識抓著她狠狠惡補了一番關於問道之禮的諸般事宜,講得她頭昏腦漲。
連找催雨霽他們解釋那日究竟巧在什麼地方的時間都被擠了個乾淨,自然也一首沒騰出空去找肯定對此頗有經驗的知緣師叔問問自己察覺到的那些怪處究竟是怎麼回事。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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