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發現什麼了？”
闕詞詵聽他嘴裡喃喃著什麼，隨意開口問了一句。
天在水卻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似的，猛地站起身來，動作幅度太大，腳尖在他身前的青石板上一絆，整個人頓時朝旁邊栽去。
闕詞詵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將人給拽了回來。
天在水踉蹌兩步站穩，低頭看了一眼險些讓自己當場摔個灰頭土臉的罪魁禍首，連袖口都沒來得及整理一下，下意識重複了一句：
“巡靈問道。”
他像是終於從那幾個字裡回過神來，猛地抬起頭，雙手扶住闕詞詵的肩激動地晃了晃。
“燒錄這些石板的人是問天祖師！”
闕詞詵順著他的力道晃了兩下，腦後的銀鈴清脆地響了兩聲，她順著他的話想了想，下意識問道：
“就是你天天祈禱的時候打擾的那位？”
“……”
天在水臉上的激動頓時落下去幾分。
他沉默了兩息，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抬手一引。
下一刻，幾人手中的拓本同時一輕。
紙頁像被一陣看不見的風托起，紛紛從他們掌間脫離飄向半空。
原本被他們各自分開的拓本一張張翻轉著，有的橫過來，有的斜過去，紙面上的字跡在玄明珠的白光下交錯掠過，疏密有致的墨痕像無數被截斷的河流，在半空中各自尋找著自己的流向。
隨著天在水指尖輕動，那些散落的紙頁開始一點點向彼此靠近。
它們按照石板上所記載的年代遠近依次排列，最久遠的文字落在最前，後來者緊隨其後，原本被他們拆散的句子也隨著一張張拓本的歸位逐漸接了起來。
不過片刻，方才還散落在幾人手裡的拓本便己經按照時間鋪展開來，懸在了眾人面前。
天在水指尖落在其中一段拓印清晰的文字上。
這一段只用了極少的基礎古紀語，大部分內容都是衍化符號與通用語，恰好是他能夠讀懂的一部分。
他看了兩眼，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人之一念，可成萬千因果；因果相牽，便有萬千可能。吾所見者，非天定之數，乃眾生一念所行，因果交錯所赴之途。”
他的聲音很輕，卻十分清晰地落在周遭。
西人相互對視一眼，安安靜靜地站在天在水的身後聽他念著。
“未來不止一處，今日所行之路，也未必只有一條。”
天在水伸手，指尖沿著那行的字跡緩緩劃過，像是在順著這位祖師當年留下的思緒一點一點往更深處走。
“吾觀萬千因果，尋其所起，察其所往，於無數可能之中窺見一線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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