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後院。夜風捲起濃重苦澀的藥味。
沈清音深吸一口氣,首視秦霜的雙眼。“你這些醫術,究竟是從哪學的?”
秦霜坐在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根剛削好的細木棍,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聽到問話,她抬起頭。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深不見底。
“我三歲那年,村裡來過一個遊方的郎中。”秦霜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但語速平穩,聽不出半點慌亂。“他鬍子花白,揹著一個大藥箱。我見他能用草根樹皮救人,便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
沈清音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嫌我煩,就扔給我幾本破舊的醫書,讓我自己看。”秦霜用木棍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他說,醫者仁心,但亂世裡,能救一人是一人,救不了的,莫要強求。”
“那位郎中呢?”沈清音追問。
“待了半年就走了。說是要去更北邊。再也沒回來過。”秦霜丟掉木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記性好。他說的方子,書上的圖譜,看一遍就全記在腦子裡了。”
半真半假。
末世十年,為了應對各種生化病毒和感染,她確實自學過中西醫理,甚至解剖過無數變異體。但這些,絕不能對任何人說。
一個己逝的、無從查證的遊方神醫,是最好的藉口。
沈清音看著她,眼神複雜。
一個六歲的女娃,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還恰好遇到一位雲遊神醫傾囊相授。這說辭,處處透著離奇。
可這幾日,秦霜拿出的那些對症的方子,對藥材用量的精準把控,還有那套沉穩冷靜、指揮若定的行事作風,又絕非一個普通孩童能有。
“我信你。”沈清音最終選擇相信。或者說,在眼下這場滔天大疫面前,她不得不信。
“霜兒,多謝你。”沈清音站起身,對著秦霜,深深鞠了一躬。“若不是你,我守著這家藥鋪,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滿城百姓病死。”
“沈姐姐,快起來。”秦霜側身避開。“你出面行醫,我暗中出方。救人要緊。”
兩人達成默契。
接下來的數日,沈記藥鋪成了整個薊城的救命稻草。
沈清音在前堂問診、施藥,安撫著一個個絕望的病患家屬。她性子溫婉,聲音柔和,總能給人帶來一絲慰藉。
秦霜則待在後院,從空間中源源不斷地取出黃連、黃芩、金銀花等清熱解毒的藥材,又根據疫情的變化,不斷調整藥方。
她甚至動用了空間裡少量現代醫學的抗生素,碾成粉末,混在湯藥裡,給重症病人服用。
藥效立竿見影。
短短五日,城內的疫情竟奇蹟般地得到了初步控制。每日病死的人數從上百銳減到個位數。
“沈記藥鋪”的名聲,響徹全城。
百姓們自發地送來家中僅存的雞蛋、粗糧,甚至還有人把傳家的銀鐲子硬塞給沈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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