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黃土道上顛簸了西天。
車輪碾過碎石，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營盤前。
涼州大營。
比薊城大營大了整整三倍。
轅門高聳，兩排甲士持戟而立，長戟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裡面號角聲聲，兵卒列隊操練的呼喝聲震天動地。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汗臭味混在風裡撲面而來。
秦霜抱著秦歲跳下車。
秦歲小臉煞白，縮在她懷裡，小手死死揪著她的衣領。
“姐，這是哪。”
“涼州。爹爹在這。”
秦霜走到軍屬登記處的木棚下。
木棚裡坐著個穿號衣的老吏，正低頭撥弄算盤。
秦霜一手抱娃，一手遞上蓋著薊城軍法官大印的投親文書。
“軍爺。尋親。”
老吏眼皮未抬。“薊城來的？涼州沒閒差。”
“尋父。北境軍隊正秦烈。”
老吏撥算盤的手停了。抬頭看了秦霜一眼，目光在她那張六歲的稚嫩臉龐上掃過，又看了看她懷裡兩歲的秦歲。
“秦烈？”老吏哼了一聲，把文書扔到桌角。“中軍重犯，待審。不得探視。”
“軍爺，文書上蓋了印。”秦霜指著桌角的紙。
“薊城的印，管不到涼州中軍。”老吏重新低頭。“等著。中軍沒回話，哪也不許去。”
秦霜沒動。
她就抱著秦歲，站在木棚邊上。
日頭西斜。
操練的兵卒散了，去伙房領飯的隊伍排成長龍，喧鬧聲此起彼伏。
秦歲餓了，在她懷裡扭動。“姐，餓。”
秦霜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乾硬的粗麵餅，掰下一小塊塞進秦歲嘴裡。“忍著。再等等。”
秦歲含著餅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天色擦黑。
老吏終於收拾好桌上的筆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他瞥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姐弟倆，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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