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日子,家長覺得度日如年,實則真的很快。
好像剛開完家長會,一轉眼就快要中考了。
楊朋運翻著日曆,把剩下的日子數了一遍又一遍。
從今天到中考,還有三十七天。他在日曆上用紅筆把這個數字圈了出來,又加了一個感嘆號。
三十七天,楊學廉的基礎薄弱,補了一個學期,成績從西百三十八提到了西百六十多,離高中線還差三十來分。
三十七天,三十來分,一天一分都不到,可他心裡就是沒底。
每天一閉上眼,就是楊學廉哪都沒考上,去磚窯廠幹活了。
他跟楊學毅一樣,穿著灰撲撲的勞保服,蹲在工棚門口啃饅頭,手上全是繭子,腰也首不起來。
他嚇都嚇醒了,醒來渾身是汗,枕頭溼了一大片。
他睡不著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地上,地上那道裂縫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幹涸的河。
他看著那道裂縫,想著學廉的數學還差多少分到及格,英語還差多少分到及格,物理化學還差多少分到及格。
把每一科都算了一遍,又把總分加了一遍。加完了發現還差一大截,又從頭算了一遍。
算到腦子都木了,眼睛都花了。
週一開例會,老師們坐在會議室裡,校長在前面講話,佈置這周的工作。
楊朋運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支筆。
等校長講完了,問大家還有什麼事情沒有,他站了起來。
“校長,我想請個假。”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大家都看著他。楊朋運把筆放在桌上。
“最後一個月,我想不看學校了。我想去縣裡看楊學廉,他快要中考了。”
他又補了一句,“夜裡的值班補貼給別的老師,大家多留點心,夜裡出來查查夜。”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一瞬。
校長看著他,點了點頭。
去年張老師家的兒子中考,大家也幫忙調課,都能理解當父母的心情。
“行,你去吧,學校的事你放心,有我們呢,學校裡有住校的老師,王老師,李老師你們看怎麼樣?”
王、李老師∶“行,我們倆商量著把這個月的夜班值了。”
“謝謝校長,謝謝王老師,李老師。”
散會以後,老師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有兩個年輕老師走在後頭,一邊走一邊小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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