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爹炸的。”
楊學廉夾起一塊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睛亮了,嘴角彎了起來。“爹,好吃。”
楊朋運笑著看他一塊接一塊地吃著,吃了西五塊就不吃,說留著以後慢慢吃。
“別等著以後了,現在天熱了,這東西也放不多久。這幾天儘快給魚吃完。”
“爹,你也吃。”
“我能不吃嗎?這條魚賣的大十來斤呢,我在學校留的還有一小盆呢。放心吧,餓不著你爹。”
時間快得像從指縫裡漏下去的沙子,攥都攥不住。
好像還是昨天,楊學廉趴在桌前寫作業,筆在紙上劃得沙沙響,腦袋一點一點的,困得睜不開眼。
好像還是昨天,他蹲在地頭拔草,手上磨出了水泡,咬著牙不吭聲。
可那些“昨天”己經過去了,一個接一個地過去了,今天他要參加中考了。
楊朋運己經放暑假了。不用上課,不用批改作業,不用起早貪黑地兩地奔波。
他每天在縣裡待著,看上去心態放鬆得很,早上起來買菜,回來做飯,吃完飯去街上溜達一圈,回來睡個午覺,下午看看書,或者去找孫長河聊聊天,晚上做做飯,吃完飯洗洗睡了。
他跟學廉說,考上考不上都行,別緊張,就當是模擬考試。
學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騙過學廉,他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他現在隔三兩天就回一趟家,騎一個多鐘頭的車,在孃的墳前坐一會兒。
等楊蘭也放暑假了,從省城回來,揹著帆布包,手裡提著東西。
她回來後在縣裡陪著學廉,給他做飯,給他洗衣裳,輔導功課,楊朋運就回家裡幹活,考試前兩天才過來。
考試那天,天還沒亮楊朋運就起來了。
專門去買了油條,煮了雞蛋,有人說這樣能考一百分,楊朋運就這樣跟著做。
吃完飯,楊蘭把學廉的文具袋檢查了一遍,准考證、鋼筆、鉛筆、橡皮、尺子,一樣一樣地清點,確定沒有遺漏。
三個人出了門。楊朋運,楊蘭走在學廉旁邊。
到考點門口時,還沒到進場的時間,己經圍了不少人。
有學生,有家長,有老師。
楊蘭拍了拍學廉的肩膀,說你進去吧,別緊張,好好考。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頭皮發麻。
楊朋運從兜裡掏出旱菸袋,楊蘭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太陽從東邊移到了正頭頂。考生們陸陸續續地從考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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