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朋遠等了好幾天,等到劉氏回孃家的那天。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們娘倆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許久,轉身回屋,把門關上,從灶房的角落裡摸出那把蹭光明亮的鋤頭。
他走到裡屋牆角,把地上的青磚一塊一塊地撬起來,撬了七八塊,露出底下的黃土。
他用鋤頭在那片黃土上挖了不到一尺深,鋤刃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他連忙把鋤頭扔在旁邊,跪在地上用手扒,指甲裡塞滿了黑泥,他不嫌髒,越扒越快。
這是他以前埋得,土裡露出來一個灰褐色的,肚大口小的罈子。
罈子上面扣著一個碗,碗下蓋著一塊紅布,紅布己經褪色了,邊角爛了幾個洞。
他把罈子從坑裡抱出來,抱在懷裡,只覺得懷裡沉甸甸的。
他把罈子放在桌上,揭開紅布,把手伸進去。
先從裡面掏出一個匣子,開啟,裡面是兩對金銀鐲子,金的黃澄澄的,銀的白花花的,在煤油燈下泛著光。
他又掏出一個繫著繩的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小把珠子,米粒大小,圓滾滾的,白裡透粉。
他娘活著的時候說過,這些珠子是她陪嫁的,是她的娘給她的,讓她以後傳給她孫女。
他娘說這話的時候,他還小,也沒在意聽,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到大妮結婚,他也沒有把珠子給大妮,他捨不得給,捨不得他娘留下的那份念想。
他把珠子放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用紅布重新包好,放回罈子裡。
楊朋遠在屋裡坐了大半天,看著那些東西,金銀鐲子各一對,珠子一小把,罈子裡還有幾十塊銀元。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能賣多少錢,他只知道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
他用報紙把鐲子和珠子包好,塞進布包子裡,又把銀元用布包了,塞進另一個兜裡。
騎上車出了門。楊朋遠也不敢在附近賣,怕被別人認出來。
騎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到了隔壁縣城,找了一家店。
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把鐲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又在燈下照了照,用戥子稱了稱,給了個價。
金鐲子一對三百八,銀鐲子一對六十,珠子一小把五百。
楊朋遠覺得太少了,想多要點。
老闆說就這個價,你愛賣不賣。
楊朋遠也懶得爭辯,把東西拿在手裡,想了好一會兒,把那些東西用報紙包好,重新塞進布包裡。
他騎著車在街上轉了一圈,又找了一家店,沒想到這家給的更少。
他又轉了一圈,又找了一家,跟第一家差不多,但也不多什麼。
連看了兩家,他不想再轉了,怕被人看到,尾隨了。於是又回了第一家,把東西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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