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楊學毅操的心夠多了,替李秀受的累夠多了。
楊學毅的房子,就讓李秀這個親孃去操心吧,讓楊朋遠這個親爹去操心吧。
楊朋運的日子悠哉悠哉,李秀就開始忙了。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先做飯,燒一鍋水放那,再把楊學仕喊起來吃了飯,然後帶著他去地裡幹活。
幹活到半上午,還要趕回來給工人們燒水。
磚瓦開始進場了,一車一車的磚從磚窯廠拉過來,卸在空地上,碼得整整齊齊。
她要清點數量,要盯著工人把磚碼好,別倒了,別碎了。
沙子也到了,堆在磚堆旁邊,像兩小山。
她要看著拉沙的人把沙子要卸在指定的位置,別擋了別人的路,別壓了剛打好的地基。
石灰也到了,一袋一袋的,碼在屋簷下,用塑膠布蓋著,怕下雨淋溼了。
工人開工了。工頭帶著七八個人來了,大工小工,各自帶著工具,叮叮噹噹地幹起來。
李秀還要忙著燒水,做飯。
不一刀切的活工人吃飯是管飯的,一天一頓,將近十張嘴,每頓要吃多少東西,她要算清楚,買回來,洗切炒煮,端上桌,等工人吃完了,她還要收拾碗筷,刷鍋洗碗。
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楊學仕這個小不點也被她抓來幫忙,擇菜、洗菜、燒火、掃地、看著工人別偷懶。
學仕才幾歲,正是貪玩的年紀,幹著幹著就想跑,李秀罵他,他不服氣,頂嘴,李秀打他,他哭,哭完了繼續幹。
這種高強度下,李秀很快就瘦了。
本來就不胖,現在更瘦了,顴骨高高地支出來,眼窩深深地陷下去,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件被人撐大了的麻袋。
她的腰也首不起來了,走路的時候微微往前傾。
李秀有時候在灶房裡燒著火就睡著了,頭一點一點的,手裡的柴火掉在地上,還好她猛地驚醒,及時把火撲滅。
她蹲在灶房門口哭了一場,哭完了擦乾眼淚,站起來繼續幹活。
楊朋運有時候回來看看,看見李秀不是在做飯,就是在宅子那幹活。
她的頭髮白了不少,亂蓬蓬地散著,有幾縷貼在臉上,手上還貼著膠布。
“為了你的好兒子忙也是值得的。”
楊朋運倒是閒適得很,不慌不忙,看起來還挺體面。
“他爹,我這半個多月實在是累得不行了。
你能不能——這半年不住校了?回來幫幫我。
我一個人實在是忙不過來,又要顧地裡,又要顧工地,又要顧學仕。你看看——”
“那可不行啊。我這看學校一個月還有十塊錢呢,我這要不去了,這家裡不是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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