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朋運沒有再說什麼。那幾個人在校園裡走了一圈，又到教室門口站了站，在辦公室門口停了一會兒，又走回院子裡。
楊朋運站在院子裡，沒有跟上去。
考察的人在校門口站定，和校長說了幾句什麼，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校長送他們到門口，等他們走遠了才走回來，在楊朋運旁邊站定：“考察結束了。”
楊朋運嗯了一聲。校長沒有再多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忙了一天了，先回去吧。”
楊朋運沒有追問結果，彎腰把那把鐮刀從牆根底下撿起來，放回工具間裡，又轉身把地上的草攏到牆角堆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推著腳踏車出了校門。
他騎車回到家，把布包放回桌上，在灶臺前站了一會兒，生火燒飯，一邊想著校長剛剛說的話。
楊朋運心裡隱約有些感覺，但沒到塵埃落定的地步，也就沒有十足的底氣。
他在家裡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在屋裡走了許久，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
8月19號早上，學校裡要提前開會，畢竟馬上要開始報名了，趁著今天要進行分班、教學人員工作調整等等工作。
楊朋運今天比平時早了半個鐘頭出門。
他騎車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己經有幾個老師站在會議室的走廊裡說話了。
他鎖好車，也走過去，站在人群邊上，沒有往中間擠。
過了一會兒，校長也來了，身後還跟著一位教辦室的工作人員。
老師們陸續進了會議室，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楊朋運也在後排靠牆的位置坐下來。
會議開始之後，校長先把這學期的工作安排說了一遍，又把分班和教師任課的事交代清楚了。
然後他站起來，把面前那摞檔案往旁邊推了推，有些哽咽：“這學期，我就要退了。今天請教辦室的王同志來，把手續辦了，順便和下一任校長進行工作交接。”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有人的目光往臺上掃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王同志站起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目光在會場裡掃了一圈：“楊朋運老師，是哪位？”
楊朋運站起來：“我是。”
王同志看了他一眼，朝他招了招手：“請你到前面來。”
楊朋運從後排走出來，沿著過道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這麼短短的幾步路，楊朋運覺得自己像是走在棉花上，腿有些發軟，這些就算了。
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現了問題，一點聲音都聽不到，只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砰、砰、砰”的聲音。
楊朋運下意識的想伸手捂住胸口，告訴自己的心臟不要跳了，聲音太大了，怕吵到別人。可又想想自己這個動作有多可笑，誰又能聽到呢，這是自己太緊張了。
會議室裡很安靜，有人偏過頭看著他走過，有人低頭看著桌面。
楊朋運走到前排，在桌邊站定，王同志展開手裡的檔案，唸了任命書的內容。唸完之後，王同志把任命書遞給他。
楊朋運覺得王同志的聲音像是隔了很遠從霧裡傳過來的，首到他聽到喊“楊老師，楊老師”才回過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