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齊站在進站口，把楊朋運、孫長河和孫晴送到入口處，聽著楊朋運的交代，認真回答：“爹，你放心，到時候肯定提前給你們打電話。”
楊朋運拎著帆布包，在入口處停了一下，像是有話還要交代，但是想想又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
楊朋運他知道現在回去陪著楊蘭不現實，當了校長之後，雜事一件接一件，連請一天假都得提前把好幾件事安排好。
他內心深處知道，雖然她說這工作辛苦，可他還是高興的，精神上充實多了，再讓他像從前那樣當個普通老師只管上課，他大概也回不去了。
考慮完自己的實際情況，楊朋遠衝陳修齊點了點頭：“行，你別忘了就行，那我們就走了。”
陳修齊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進了站。楊朋運走進候車室的時候，又回頭衝陳修齊擺擺手，示意他也回去吧。
孫長河在候車室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把布包擱在膝蓋上，側過頭看了看楊朋運：“你這回回去，又得忙一陣子。”
楊朋運也坐下來，彎腰把帆布包側袋裡那包點心往裡推了推：“忙就忙吧，忙起來時間過得快，不然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家裡也是沒什麼事，忙點好，不孤單。等蘭蘭那邊生了，我再請假過去。”
孫晴坐在對面，靠著椅背，看著窗外陸續亮起的燈火，看看他這個認識多年的朋友、哥們、親家，語出驚人。
“我給你操心，再給你找個老伴，你倆合夥過日子，怎麼樣？”
楊朋運像是被這話驚到了，猛咳了好幾聲，就連旁白的孫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用！我現在挺好的，我不想找老伴，我只想把孩子都照顧好！你別提這事了！”
一路無言，回到縣裡，各回各家。
楊朋運從鎮上騎上腳踏車，沿著那條熟悉的土路慢慢騎回楊家莊。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月光正鋪在院子裡，把石榴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風己經停了。
他站在院子裡，沒有急著進屋。他把腳踏車支好，在牆根底下站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他買了一些紙錢，去了他孃的墳前。
他蹲在墳前，把紙錢點著了，看著火苗在晨風裡跳動著，映著他額前的頭髮和己經比去年更深了幾分的皺紋。
他在墳前坐了很久，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在紙錢燒盡之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沿著田埂走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求保佑不一定有用，可還是忍不住把希望放在這上面，圖個心安。
楊朋運現在要準備一些東西，楊蘭那邊一切都好，等新棉花下來了，他得找人給未出生的孩子做兩身棉衣。
這是他一輩子最實在的盼頭，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替女兒做的事。
新棉花采摘回來之後，楊朋運去鄰居家買了幾斤新棉花，又去鎮上扯了幾尺細棉布，去了楊西庭家，把陳氏請到院子裡的陽光下坐定，把事情說了。
“嬸子，麻煩你了，我們家蘭蘭這快生了，我也不會做針線活，只能再麻煩你幫我做一做了。”
陳氏聽說是給楊蘭的孩子做衣服，一點都沒有推辭，接過布料看了片刻，在陽光下眯起眼睛量了量尺寸，拿出針線，開始裁布。
幾天後，楊朋運再去時，陳氏己經做好了兩身小棉衣，針腳又密又勻，袖口收得整整齊齊，領口的線頭也都塞進去了。
陳氏又從針線筐裡拿出那雙虎頭鞋，鞋底納得厚實，虎頭繡得活靈活現。
楊朋運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說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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