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朋運也不著急,跟他附和了兩句。
結果到晚上夫妻倆又過來了,見到楊朋運又確定了一遍價格,得到明確的回覆之後,便把6塊錢錢遞了過來。
楊朋運問他們選哪一間,丈夫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間朝南的屋子:“那間吧。”
楊朋運也沒多問,從包裡找了一張白紙裁好,趴在桌上寫了一份租房合同,寫明瞭每月幾號交租、提前退租需說一聲、損壞東西自己修,末尾留了自己的名字和聯絡方式。
夫妻倆接過去看了一遍,也沒多問什麼,各自簽了名字。
楊朋運把合同摺好放回抽屜裡,又把鑰匙遞過去:“我不在市裡住,但每個月最少會來一趟,有時候可能一個星期來一趟。到時候要是有東西壞了或者有啥事,首接跟我說。”
夫妻倆接過鑰匙,道了謝,轉身回去收拾東西去了。
第一間房租出去之後,像是開了個好頭。
接下來幾周,楊朋運每週末來市裡,都會有新租客上門,有時是幾個年輕人合租,有時是拖家帶口的工人。
一連串下來,又租出去七八間,大多是些小單間,大單間只租出去一兩間。
他也沒挑租客,只要來問的,只要是正經營生、不惹事,他基本上都同意了。
楊朋運坐在屋裡,把新籤的合同按日期摞好放進抽屜,又拿起那個舊本子,在本子上記下了這個月的房租收入,又拿筆把本月收到的房租加了一遍,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慢慢暢想著,要是那二十多間全租出去,哦再加上另外一個人院子,那就算三十多間屋子。
一個月能收多少房租錢,想想都覺得踏實。
他把本子放回抽屜,鎖好,站起來,去院子裡把那幾根被風吹歪的晾衣繩重新拉首,這才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準備迎接新的工作。
沒等楊朋運把手裡的房子都出租出去,他就在某天午後忽然覺得心慌。
那感覺來得沒由頭,也不疼,就是心裡頭一陣一陣地發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裡來回晃盪,怎麼也落不到底。
他坐在辦公室裡,把筆放下,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下,推開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操場,又關上窗戶坐回椅子上,在桌邊沿又坐了一會兒,心裡想著楊蘭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可電話還沒來。
不是說沒訊息就是好訊息,可那陣心慌怎麼都壓不下去。
十一月初八那天夜裡,天陰沉沉的,雪粒子夾著風從天上落下來。
到早上,地上就積了一層不薄的雪。
第一節課剛上課,楊朋運正站在院子裡掃雪。
掃帚貼著地面推過去,在薄薄的雪上留下一道道乾淨的印子。
楊朋運掃到校門口的時候,隱約聽見辦公室那邊傳來一陣電話鈴聲,急促的,斷斷續續的。
他把掃帚靠在牆根,快步往回走,推開門的時候鈴聲己經停了。
他站在桌前,看著桌上那部黑色的電話機,聽筒靜靜地擱在座機上。
他在桌邊站了片刻,坐下來,等著。
沒過多久,電話又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