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轉身出去了。楊朋運站在床邊，聽著護士的話，覺得這是個好護士，知道告訴產婦不能抱孩子，會累著，他又跟出去問了幾句。
等他再回到病房時，陳修齊還在陪診床上睡著。
楊朋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他走到床邊，從楊蘭懷裡接過孩子。楊蘭鬆手的時候也沒有多問，就把孩子給了楊朋運，讓他抱著。
楊朋運把孩子在懷裡輕輕攏了攏。他的動作很生疏，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閉著眼睛的小嬰兒，手指輕輕托住襁褓的邊沿，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孫長河本來站在兩步開外，畢竟是兒媳婦抱著孩子，他不好意思往前湊太近。
但是見楊朋運把孩子抱起來了，他立即往前湊了幾步，彎腰湊近了看。
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孩子的眉毛和鼻樑之間來回了一下，忍不住伸手用指尖碰了碰嬰兒的臉頰：“這孩子長得真好。這是我孫子。”
他正看著，忽然覺得孩子臉上有一小片水漬。
他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頭頂——屋頂沒漏。
他又看了一眼，才意識到那片水漬的來源，趕緊趁著楊朋運不注意，輕輕踢了陳修齊一腳。
陳修齊猛地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孩子尿了？”
他抬頭看見楊朋運和孫長河都己經到了，又看見楊朋運眼眶紅紅的，心裡一下子涼了半截。
他趕緊站起來，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心裡閃過無數的“壞了！怎麼辦？”
他看了一眼楊蘭，又看了一眼床邊空蕩蕩的床邊，他娘也不在，伸手揉了揉眼睛，沒有說別的可說，只是覺得更完蛋了。
這要是換到他身上，要是他閨女生完孩子，女婿在睡覺，親家母不在這，他能把女婿家鬧個天翻地覆。
但是陳修齊什麼都不能說，只是快步走到床邊，彎腰把楊蘭枕頭邊沿的被子角掖了一下。
到了早上八點多，說是回去拿東西的陳麗才從外面回來。
她手裡拎著兩個保溫桶和一個布袋子，推門進來的時候，先看了陳修齊一眼，才把東西放在床尾，一邊彎腰把保溫桶開啟，一邊側過頭朝楊蘭笑了笑：“你爹他們到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她說話的時候，己經舀了一碗湯端到床頭櫃上，又轉身去拿勺子，動作沒有停頓，也沒有看楊朋運的臉色。
楊朋運也沒有接話，他只是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己經重新睡熟的小嬰兒，伸手把裹住他的被角輕輕掖了一下。
孫長河看著楊朋運抱著孩子坐在床邊，眼眶還紅著，也不說話，心裡頭那根弦繃了一下。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轉過身對陳修齊說：“你在這照顧好蘭蘭，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
又朝陳麗招了一下手，“陳麗，你也來，咱倆一塊去問問蘭蘭和孩子的情況。”
陳修齊趕緊應了一聲：“爹，你們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楊朋運始終沒有開口，只是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己經睡熟的小嬰兒，手指輕輕託著襁褓的邊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