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朋運說出“楊真”這個名字的時候,楊學廉的思緒停頓了。
他好像己經在心裡很久沒有想起過這個名字了。
上次見楊蘭還是什麼時候?
是她送女兒過來,還是過年拜年的時候?
後來楊蘭考上大學時她也來過一次,之後大概發現沒什麼能幫上她家的,便不再來了。
楊蘭畢業留校,她又來了一回,說是跟楊蘭說幾句知心話,也不知道後來談了些什麼,之後也沒再來過了。
最近一次見她,好像是楊蘭結婚那年,她聽說楊蘭的婆家很有本事,便來打聽了半天,也沒打聽到什麼,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楊學廉開口問了一句:“楊真怎麼就能攔住他們呢?”
楊朋運其實也不確定,畢竟有句話叫“財帛動人心”,同樣利益也能打動人:“攔不住也沒關係,還有別的辦法。”
楊學廉被李秀激起了心性,他忽然想知道他爹說的“別的辦法”是什麼。
楊朋運先問了一句:“你覺得我之前對你娘他們,像不像個無賴?”
無賴?楊學廉沒法說說出這個評價,他爹的做法固然不光明磊落,也可以說不光彩,但是也是為了他和姐姐,尤其是他,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楊學廉坐在矮凳上:“不無賴。你做得對。”
楊朋運聽了楊學廉那句“你做得對”,手裡那根還沒下鍋的蔥停了一下。
他沒有馬上接話,低頭把蔥和蒜,接了水洗一下,擱在案板上,才首起腰來。
“你過來幫我燒鍋做飯。”
楊學廉點火,添柴,動作無比熟練,很快鍋就熱了,楊朋運放進一鏟子油。
鍋裡的油己經熱了,他把蔥段丟進鍋裡,刺啦一聲,一股香氣冒上來,把灶房裡的寒氣沖淡了幾分。
他沒有抬頭:“你心裡不覺得我壞就行。”
楊學廉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著他的側臉,他也沒有抬頭:“從來沒覺得你壞過。”
楊朋運沒有再接話,他把切好的白菜倒進鍋裡,翻炒了兩下,又加了一勺鹽,像是也在用這個動作替自己把那些話也一併說出來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蹲在灶膛前的楊學廉,火光在灶膛裡一跳一跳的。他想著,只要孩子不覺得他壞就行。
“火大點。”
楊朋運彎腰把灶膛裡的火撥旺了一些,火光在他臉上跳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首起腰來,舀起一小盆水倒進鍋裡,油鍋發出刺啦一聲響。
他一邊攪了一下,一邊像聊天一樣繼續說下去:“楊學毅和楊真的身世你應該知道吧?”
楊學廉點點頭,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