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學毅罵楊學祖出爾反爾,楊學祖罵楊學毅端碗叫爹、放下碗罵娘。
楊朋運一首沒有插話,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子,先拿出一張,放到桌面上,又抽出另一張——一沓嶄新的十塊,整整齊齊地用橡皮筋箍著;另一張是一張舊一點的,也是十塊。
楊學毅愣住了,楊學祖也愣住了。
楊朋運把兩張票子都擱在桌面上,聲音不高不低:“這是一千二。一千是買宅子的錢,兩百是補給你的錢。”
他頓了一下,“宅子不能給你,你把錢收好。地是楊家的,房子你拆了搬走,或者我給你折成錢。”
“不、不、不是的!這是我家,你們都不能這樣做。”
楊學祖看著有些崩潰的楊學毅,又準備在火上澆點油∶“怎麼不能了?這宅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呀?這是我叔……”
“學祖!”楊朋運制止了楊學祖,示意他不要再往下繼續說了。
楊學祖也沒有繼續往下說,他現在跟他這個三叔關係親的很,一點也不復幾年前那副要決裂的樣子。
他看的很明白,他三叔的一雙兒女都是有出息的。
能攀附上他三叔家,說不定也能給他們家的孩子一些好處,就算沒有好處,以後孩子上學他們能指點一些也是好的。
楊學毅看著屋裡的這些人,就知道今天這個路該怎麼選了。
想要均分養老,那就要放棄現在住的宅子,什麼都得放棄,找一個陌生的地方,還得願意接受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只養他娘李秀,眼前的一切還是他的,現有的宅子、蓋好的房子、以後分了地,都是他的,不會失去。
孰輕孰重,心裡這桿秤,己經有了抉擇,只是……
終究是不服啊,為什麼他的命運是這樣呢?為什麼他不能像楊學廉一樣?去上高中,去上大學,去到大城市裡做那些體面的工作!
而不是在炙熱的磚窯廠裡,呼吸著充滿灰塵的空氣,揹著一摞又一摞的磚頭,望著一眼就看到頭的日子。
看了看李秀,他人生的起點,也是造成現在這一切的最終源頭。
楊學毅壓下眼眶的熱力,深吸了一口氣在桌邊坐下來:“我己經想好了。
以後我們負責我孃的養老,我爹……楊朋運那邊,我們不管。”
楊朋宇在紙上記了一筆,又抬頭問了一句:“確定?你娘李秀的養老歸你們,楊朋運的養老歸楊蘭和楊學廉。”
楊學毅點了點頭:“是。”不是又能怎麼樣呢?還能有他選擇的路嗎?
楊朋宇把紙推到他面前:“那你先看看,沒問題了我就重新謄一份正式的,一式五份,大家都籤個字。”
楊學毅低頭看了一遍,點了點頭,拿起筆在自己那份上籤了名字,讓李秀也簽了,李萍簽了,楊西庭和楊朋宇幾人也分別簽了。
楊朋運拿著自己那份文書,低頭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等那根線頭也一併在他手裡落穩了,才摺好放進衣兜裡。
明明他之前就己經和楊學毅說過,也和李秀說過∶
李秀的養老不用他的孩子楊蘭和楊學廉管,他的養老也不用李秀的孩子管。
他們都當耳旁風,非要掙扎一遍,鬧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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