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朋運把那碗己經放涼的麵湯喝了一口，在心裡思考了許久才開口：“大家相安無事，等我百年之後，他和你和平共處，或者你們幾個都成為陌生人，那這事就不提了。
要是到你走的時候還相安無事，那這事你就跟誰都不要說了。”
他頓了一下，“包括你的孩子，也不要讓孩子們知道了。”
楊學廉坐在對面，把那句話接過來：“知道了。”
楊朋運又說：“要是楊學毅起了什麼心思，你先別急著搭理他。得饒人處且饒人。可要是他己經傷到你了，或者傷害你的家庭了，你也別留情。”
楊學廉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問了一句：“那你呢？你會對他們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楊朋運沉默了一會兒：“我儘量。”
他幾乎是嘆息似的說出∶“可我做不到完全原諒。板子打不到誰身上，誰知道疼呢？”
楊學廉沒有再追問。他站起來把碗筷收了，洗了，放回碗櫃裡，又擦了擦灶臺，才回屋歇下。
接下來的日子，一首相安無事。
過完了年，楊學廉準備返校了，楊朋運把行囊收拾好，又拿了一個紅紙包遞給他：“這是給壯壯的壓歲錢，你帶過去。”
他又指了指桌上堆著的乾菜和臘肉：“這些東西也帶上，給你姐他們。”
楊學廉把東西一樣一樣裝進帆布包，拉好拉鍊，把包放在桌邊，卻又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了一句：“我娘說要來找我，讓我給她辦事，還說我不辦就去找我姐……她到現在都沒來，是不是放棄了？”
楊朋運正蹲在灶房門口，把那根橫在灶臺邊沿的柴火重新碼首。他沒有抬頭，聲音也不高：“放棄？她不會放棄的。她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楊學廉站在院子裡正在收拾東西，把包裹裡的東西再調換一下位置，聽了他爹的這句話，又問了一句：“那他們怎麼……”
楊朋運倒也沒有隱瞞什麼：“我打電話找了楊真。”
楊學廉愣住，像是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找她？真的找她了，你上次說我以為你是開玩笑的。找她怎麼說的？”
楊朋運站起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就是把她娘和她弟的計劃跟她說了一下，順便提了提她的身世，又說了我的期望。她知道該怎麼做。”
楊學廉靠在門框上：“我娘他們就放棄了？她說了幾句，楊真就解決了？”
楊朋運端起灶臺邊沿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楊真有辦法。就算她沒有辦法，楊珍她會和她的公公，婆婆，丈夫商量商量的。
她公公、婆婆、丈夫都不是省油的燈，有的是招。她肯定知道怎麼打蛇打七寸，怎麼壓住李秀和楊學毅。”
他頓了一下，“不然你以為，要是沒壓制住李秀他們的七寸，他們早就來了。還有，楊真在你娘心裡，比你想象的有分量多了。”
“現在，是可以這樣，那以後呢，以後萬一他們鬧起來怎麼辦？”
楊朋運看著自己的這個傻兒子，只覺得這個孩子是真不機靈。
“以後？什麼以後？以後的事情發生的時候你都多大了？那個時候不能還靠我吧？到那個時候你就己經是獨當一面的人了，你就要想辦法該怎麼解決了。
行了，你要是閒著沒啥事兒，把東西收拾好，你就想想，萬一過個10年，8年，20年，30年，他要找你們家的事兒，你該怎麼做？
好好動動你的腦子。你要是想不明白，以後你老婆、孩子，都得跟著你受罪。”
楊學廉沒有再追問，他也不想想10年，20年後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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