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學廉接過去,在衣襟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你這孩子也不洗洗!”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沒事兒。”
楊朋運也給自己留了一個,沒有急著吃,先用袖子擦了擦,在灶房門口坐下來,看著楊學廉,慢慢地啃了一口蘋果。
他的影子斜斜地落在門檻上,被陽光縮短了一截,又拉長了一截。
日子就是這樣,來來回回,各有各的歸處。
等下午學廉跟修齊一塊兒走了,院子裡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爹!爹!你在想什麼呢?”
楊學廉的聲音把楊朋運從思緒裡拽了回來。
他回過神來,把手裡那個快吃完的蘋果趕緊吃兩口,給吃完了:“沒事,一會兒咱們做中午飯,吃完飯我把你送到縣裡。”
楊學廉站在院子裡,沒有立刻應聲,手裡還攥著那個咬了一大半的蘋果,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口蘋果己經在嘴裡嚼了很久,也還沒有完全嚥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爹,我有點不想走。”
楊朋運站起來,把蘋果核扔到扔到雞圈裡:“不想走也得走。你開學了,不能耽誤課。”
他想了一下又安慰楊學廉,“你要是以後真的不想離家人太遠,那就在你姐附近買個房子,咱們以後就在那兒安頓下來。”
楊學廉抬起頭看著他。
楊朋運己經把灶臺上的火生上,把鍋坐上水:“不過要在省城安家可不容易呀。咱們都得努力。我好好工作掙錢,你好好上學。”
楊學廉把蘋果吃完最後一口在嘴裡說話有些含糊:“那得掙到什麼時候?”
楊朋運沒有回頭,彎腰把鍋裡的麵條攪了一下:“慢慢掙。日子還長,等你上班了,你也有工資,我有退休工資。
到時候我再找個看門的活兒,或者別的活,咱們就有三份工資,再加上市裡的房租,想在省城安家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這話說得隨意,像是在規劃一件早晚會實現的事,語氣裡帶著一層篤定。
楊學廉站在院子裡,聽著他爹的話,聲音比剛才亮了些:“好,那咱們好好努力。到時候我要住我姐附近。”
楊朋運心裡笑了一下,省城安家哪有那麼容易?真是個傻小子。
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只是把麵條和肉都撈進碗裡,擱在灶臺邊沿:“行,那咱們就好好努力,端走吃去吧。”
楊學廉沒有再多說什麼,接過那碗麵,在院子裡坐下來。
吃完飯,楊朋運送楊學廉去縣裡。
到了汽車站,陳修齊己經到了,身邊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還有一個用網兜兜著的東西。
楊朋運走近一看,除了雞魚肉蛋,還有不少時令蔬菜,綠油油的,像是剛從地裡摘下來的。
陳修齊看見他們,彎腰把其中一個布袋拎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爺爺奶奶裝的,都是自家種的。還要麻煩學廉幫我背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