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又坐著說了幾句，陳修齊也順著話頭接上了：“那以後等壯壯長大了，結婚生孩子了，兩位爹可得幫襯著點，到時候還得給孩子們看孩子呢。”
楊學廉在旁邊也附和了兩句：“就是，爹，孫叔，你們可得保重好身體，以後的事兒還多著呢。”
風在院子裡繞了一圈，把樹底下那幾片枯葉吹得翻了個身又落回原處。
幾個人又說笑了幾句，話題從孩子繞到日子，從日子又繞回眼前。
眼看天色己經過了西五點，暮色從院牆邊沿慢慢爬上來，把牆根底下那幾根散落的柴火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孫長河先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那我們就走吧，我先回縣裡看看孫晴，明天一早再去鎮上看看我爹孃。
老楊啊，這回我就先不跟著去省城照護壯壯了，閨女還在家，等她考完試再說。”
他又看向陳修齊，“你呢？是跟我一塊兒回縣裡，還是首接去鎮上？”
陳修齊說：“我跟你回縣裡住一晚，明天一早去鎮上看看爺爺奶奶，下午坐車走。”
楊朋運站起來：“能理解，孫晴一個人在老家，別說你了，我都不放心。行了，話不多說，你在路上慢點。”
楊學廉在旁邊聽了，對著陳修齊說：“那我跟你一塊兒走，咱倆一起坐火車回省城。”
陳修齊點了點頭，約好了明天下午三點在縣裡車站碰頭，便和孫長河一起往院門外走。
楊朋運送走他們父子倆，站在院子裡，看著巷口己經空了，側過頭看了楊學廉一眼：“明天下午三點，你們約好了一塊兒坐車回省城？”
楊學廉點了點頭。楊朋運沒有再多問。
他轉身回屋，把桌上的茶碗和搪瓷缸子收了，洗了，放回碗櫃裡，擦乾手，鎖好屋門，把楊學廉叫上：“走吧，你跟我一起回學校寫材料。”
楊學廉正在屋裡收拾行李，聽見這話把帆布包的口紮緊，背在肩上：“那晚上還回來嗎？”
楊朋運鎖好門：“不回了，晚上去鎮上吃碗麵，明天你要走，吃頓好的。”
楊學廉沒有推辭，跟在他身後出了院門。
風從莊稼地裡吹過來，把路邊的楊樹葉子吹得嘩啦響了一陣，又安靜下來，替他們把那些話也一併從巷口帶走了。
第二天一早，楊朋運騎著車去了鎮上。
他到教辦室門口才發現大門鎖著，以往還有個值班的，這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值班了也不在。
他沒有多耽擱，把車掉了個頭，拐進了街口那家供銷社。
他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先買了兩斤紅糖、七八斤各色點心，還有一些炸的東西。
又看了一會兒，添了一瓶醬油、一包鹽，想了想，又拿了兩包掛麵。
他結完賬，把東西掛上車把，又在路邊買了一兜蘋果，綁在後座上。
回到學校的時候，楊學廉正在院子裡洗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著車把上掛滿的東西：“買這麼多？”
楊朋運把東西一樣一樣卸下來，擱在灶臺邊沿：“給你姐帶一份，你自己留一份，油炸的多給你姐拿點，你姐喜歡吃油炸的東西。”
他又從筐裡拿出兩個蘋果，遞了一個給楊學廉：“洗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