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蘭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要不,還是先不上了。”
她說完這句話,覺得周圍都寂靜了,只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她知道這個決定可能不算明智,可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安心。
風從樹梢間穿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動了一下,她沒有伸手去攏,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心裡鬆快了些,想著自己可以暫時不上班,在家多陪壯壯一段時間,等他再大一些,再考慮工作的事。
可另一個念頭也在她心裡翻動著——她想起她爹楊朋運,想起她考上中專那年他堅持讓她去上學的樣子,想起她決定考大學時他沒有一句反對,只是說“你去考,爹供你”。
楊蘭坐在公園裡想了很久,一邊是孩子還小,她捨不得離開;
一邊是父親那些年對她的期望和支援,她覺得自己不該辜負。
她想了很久,卻始終想不出一個能兩全的辦法來。
到了平時下班的時間,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沿著來路走回家。
到家的時候,陳麗己經把晚飯做好了,壯壯在床上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手裡還攥著楊學廉買的那隻撥浪鼓的一角。
楊蘭換了鞋,先去看了看孩子,又在孩子旁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去飯桌旁坐下。
晚上陳修齊回來之後,楊蘭把想法跟他說了:“修齊,我還是捨不得壯壯,我想在家再照顧一段時間。”
陳修齊聽完,也沒有多考慮,語氣和平時一樣:“行,那就再帶一陣子。等你什麼時候想上班了再說,你在家也行,我沒意見,我的工資能養得起你們倆。”
楊蘭晚上和陳修齊這樣說了,第二天還是沒忍住給楊朋運打了個電話,說了她想要推遲上班的事情。
“產假己經銷好了?”
楊蘭說:“嗯,己經銷了。”
楊朋運又問:“那暫時不去上班的事,跟學校那邊己經在走流程了?”
楊蘭說:“還沒,明天去辦。”
楊朋運的語氣送了一些:“行,那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多問,也沒有催她,又說了一句,“我現在有點事兒,等一會兒再給你打過去。你就在電話旁邊等著,別走遠。”
說完他掛了電話。
楊蘭握著聽筒等了一會兒,電話沒有再響。
她想著,她爹大概是還在忙,便也沒有急著走,依舊坐在傳達室的長椅上等著。
楊朋運這邊掛了電話之後,又撥了陳修齊辦公室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起來。
他聽出是陳修齊的聲音,沒有繞彎子:“楊蘭跟我打電話了,說不捨得孩子,想再帶一段時間。
我的意思是,不要往後推遲她的假期。你回去勸勸她,讓她去上班。她要是自己不上,你硬推也得推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