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爹，蘭蘭要是暫時不想上，就在家歇著吧，又不是養不起，她願意在家帶孩子也挺好的，我養得起他們倆。”
楊朋運心裡並不相信這句話，握著聽筒：“我是過來人，你說的這種話我年輕時候也說過。
我並沒有要詛咒你們的意思，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楊蘭要是不上班，天天在家裡，除了帶孩子她還做什麼呢？
她要好長一段時間，甚至兩三年，她的生活裡只有孩子，你和她聊工作事業，她和你聊柴米油鹽醬醋茶。
唉，修齊，我知道你的能力。但是你聽我的，讓她去上班，讓她的生活圈擴大一些。。”
陳修齊在那頭沉默了幾秒：“爹，我知道你是為她好。我下節還有課，這事晚上回去我再跟她好好說。”
楊朋運“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你告訴她，是我說的，不上班不行。”
陳修齊沒有在電話裡多爭辯：“行，那晚上回去再說。”
楊朋運掛了電話，又等了五六分鐘，才重新撥了楊蘭那邊的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他沒有再繞彎子，語氣比剛才放輕了一些：“你捨不得孩子，我懂。可工作的事，不能往後拖太久。孩子會長大，工作不會一首在那兒等你。”
楊蘭在電話那頭儼然聲音己經帶上了哭意：“可他現在還那麼小，我走開一整天，心裡總是不踏實。”
楊朋運說：“你婆婆在，能照顧好他。你要是實在捨不得，下了班早點回來。
再者說，你長時間都沒有工作。修齊難道沒有想法？”
楊蘭那邊沒有聲音了，電話也沒有結束通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楊蘭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不一樣，我和修齊不會到那個地步。”
“蘭蘭，你應該知道你大伯和咱們家的事兒。
你大伯和你大伯孃年輕的時候，感情也挺好的。
後來呢？你大伯做了那些事，你大伯孃為什麼沒走？”
他頓了一下，沒有等楊蘭回答，“不是她不想走，是她走不了。
孃家己經沒有她待的地方了，她自己也沒有傍身的能力。
去了女兒家，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因為他們有立身的根本和掙錢的能力。她只能窩窩囊囊地繼續跟你大伯過下去。”
“你不一樣。你明明有獨立生活、養活自己的能力，卻要自己把它放掉。”
楊蘭在電話那頭聲音有些嘶啞，但是也帶著一股子不認同：“我不是要放棄，我只是暫時先不去上班，等壯壯大一點我再去。”
楊朋運聽了這句話，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等那句“等壯壯大一點”在耳邊響起：“我問你，你喜歡這份工作嗎？或者，你有沒有別的職業打算？”
楊蘭這回沒有絲毫的猶豫：“我喜歡教書，也喜歡學校的這個環境，每年有寒暑假，這是我做別的工作得不到的。”
楊朋運聽了這話覺得心裡鬆快了一些，最起碼自己的女兒還有的救，還有的勸：“那你知道每年畢業的大學生有多少嗎？你覺得以你的學歷，過幾年還能找到現在這樣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