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學廉的意思——他經常來吃住,擔心時間久了別人心裡有疙瘩。他給姐姐、姐夫、姐夫的父母買東西,既是感恩,也是想讓關係處得更融洽些。
可孫晴不一樣,兩人年紀相仿,20來歲的大小夥子,十七八的大姑娘,正是該避嫌的時候,他沒有那個意思,也不想讓人誤會。
太陽光照進屋裡,楊學廉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往旁邊一搭,觸到一團軟乎乎的東西。
他猛地一驚,睜開眼睛,低頭一看,壯壯正躺在他臂彎裡,睜著兩隻黑亮的眼睛,安安靜靜地望著他,像是在打量這個剛醒來的舅舅。
楊學廉愣了一下,輕輕把手抽回來,又側過頭看了看——壯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在他床上的,大概是陳麗抱過來的,又或者是楊蘭放的。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幸好自己睡覺不亂滾,不然這孩子真得被他壓壞了。
壯壯倒是一點都不鬧,嘴裡發出“哦呀”的聲音,小手動來動去,像是在跟他說話。
楊學廉看了一會兒,彎起嘴角,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壯壯的小手。
壯壯攥住了他的手指,像是抓住了一個大玩具。
楊學廉坐起來穿好衣服,彎腰把壯壯抱起來,一隻手託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穩穩地兜住小屁股,抱著他往客廳走。
陳麗正蹲在陽臺上搓洗衣服,看見他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起來了?飯菜在鍋裡煨著,趕緊去吃吧。”
說著伸出手,想把壯壯接過去。楊學廉側了一下身,避開了:“沒事,我抱著他吃。”
他走到桌邊坐下,把壯壯放在自己腿上,一隻手護著他,另一隻手騰出來端碗拿筷子,一邊喝粥一邊低頭看壯壯。
壯壯仰著頭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件新鮮事。
楊學廉把粥喝完了,又拿了一個饅頭掰成小塊塞進嘴裡,低頭對壯壯說:“你看著我吃,你吃不著。”
壯壯像是聽懂了一樣,咧嘴笑了一下,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楊學廉趕緊拿著他的小毛巾替他擦了擦,然後抱著壯壯走到陽臺上。
他指著遠處樹梢上落著的一隻麻雀:“壯壯,看,小鳥~麻雀!”
壯壯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響。
他又指著天上飄過的一朵雲:“那是雲。”壯壯“啊”了一聲,小手也跟著伸出去,像是在夠那朵雲。
楊學廉又低下頭,湊近他的小臉,聲音放輕了些:“叫舅舅。”
壯壯還是“啊啊”地應著,像是在回應他的話,卻沒有發出“舅舅”的發音。
楊學廉也不急,又指著窗外那棵新葉初綻的老樹:“那是樹。”
壯壯跟著他的聲音也“啊啊”了兩聲,也不知道聽懂了沒?
陽光從陽臺的窗戶斜照進來,把兩個身影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影子疊在誰的影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