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楊學廉大手大腳的買東西,楊朋運和楊蘭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楊學廉這段時間的事。
說了他宿舍裡幾個室友,說了他上課的日子,也說了他最近又去了幾次楊蘭家。
楊蘭看著他爹那張因為心疼錢而有些言不由衷的臉色,想著等回去之後,她要找個機會好好跟楊學廉說一聲——別這麼大手大腳的,咱爹心疼!
下午起了風,天也陰沉沉的,大概是又要下雪了,風把門吹的哐當哐當的響。
楊朋運和楊蘭坐在爐子邊,楊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息,正在剝幾瓣蒜,準備晚飯的食材。
楊朋運這是老神在在的,捧著那個搪瓷缸子,一會抿一口茶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楊蘭猜測估計還是像學廉的事兒。
果然,過了一會兒,楊朋運像是終於把事情想明白了:“你跟我說說,學廉給我買的那雙鞋,是啥樣的?”
他卡頓了一下,自己也覺得這問題問得有些急,又補了一句,“你回來的時候沒有給我帶回來啊?”
楊蘭看著他爹,心裡有些無奈:“黑色的,樣式很簡單,就是普通男款,但皮面很亮,穿起來應該挺精神。”
她用手比了一下,“鞋底也不硬,他特意問了碼數,說是按你的腳買的。”
楊朋運聽完,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像是也在心裡描了一遍那雙鞋的樣子:“那鞋在哪兒呢?你沒帶回來?”
楊蘭說:“我本來沒打算回來,所以是分開寄的。一雙寄到縣裡給公公,一雙寄到鎮上給你。”
楊朋運又問:“是分開郵的?還是擱一塊兒郵的?”
她爹這怎麼跟個小孩似的?問一遍又一遍,是她說的不夠清楚嗎?還是這個老頭想反覆確認。
楊蘭說:“分開的,你那一雙是首接寄到鎮上的,等郵差送的時候應該會送到學校。”
楊朋運點了點頭,“我明天送完你,我去上鎮上郵局看看去,別給我把鞋弄丟了。”
“不會的,心放在肚子裡,哪有那麼容易東西就丟了。”
楊朋遠把這話當耳旁風,他還是覺得自己得去一趟。
楊蘭看得出,他那句“明天我去郵局看看”應該不是開玩笑。
她看著他那副明明在意卻還要裝穩的樣子,覺得又好笑又有點心酸,卻也沒拆穿他,只是順著他的話頭接了一句:“爹,你明天去郵局看看也好,郵差這幾天忙,說不定還真忘了送。”
楊朋運“嗯”了一聲,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放下,“蘭蘭,你說的對,他萬一給我忘了送咋辦?我還是得去問問。”
夜色還沒有落下來,微弱的光正從門縫裡擠進來,把兩個人手裡的杯沿鍍上一層薄薄的暖色。
兒子掙錢給他買的第一雙鞋,他得親自去取,親自試,不能讓郵差隨隨便便的往地上一放,太隨便了。
楊蘭看著他那副模樣,也沒再笑話他。
要是自己的孩子以後給她買東西,她想她可能也是這樣的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