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楊朋運把值班表排好，又跟幾個老師說好了調換的事，把學校各個教室、辦公室的門窗檢查了一遍，鎖好抽屜，才揹著那個舊帆布包出了校門。
回到家後，去灶房裡把那些放久了怕壞的東西該處理的處理好。
他站在屋裡環顧了一圈，確認門窗都關好了，才彎腰把那個舊帆布包拿起來，裡往面裝幾件換洗衣裳、一張存摺、一本己經翻過好幾遍的舊筆記本，還有用油紙包好的那幾本醫書，用布帶紮緊，放在帆布包的最底層。
到院子裡看看還有什麼能帶的，院子裡的石榴還沒長熟，現在還是青的。
門口那個梨樹的梨倒是熟了，可天氣太熱了，早上從樹上摘的梨，到了傍晚就開始發軟，放不住，更不用說坐那麼長時間的車。
他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到了市裡再買，挑些放得住的東西，提著也好進門，不至於空著手去閨女家。
他去縣上坐車的時候，天色還早，晨光正從莊稼地盡頭鋪開，把路邊的楊樹葉子照得亮晶晶的。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想著到了省城怎麼安排住處。
楊蘭家夏天人多，公婆都在，小姑子孫晴放暑假了肯定也在，他過去住肯定擠不開。他想好了，這回不能住楊蘭他們家裡，還是花點錢住招待所，更合適。
汽車到市裡之後，他沒有急著去火車候車廳，先拐進了市裡的百貨大樓。
一樓賣食品的櫃檯前，玻璃櫥窗裡的商品擺得整整齊齊，他在櫃前轉了兩圈，一樣一樣地看過去。
他在蜂王漿的櫃檯前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旁邊的麥乳精和奶粉，想著壯壯還小，奶粉應該用得著。
他讓售貨員拿了一盒蜂王漿、兩罐麥乳精、兩罐奶粉，又買了一包當地特色的點心。
售貨員把東西裝進一個大紙袋裡，他接過來掂了一下，心裡想著，這些應該夠分量了。
上了火車，車廂里人不算多，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那包東西放在腳邊，又把帆布包擱在膝蓋上。
火車上，他旁邊的座位空了一會兒，後來上來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穿著灰布褂子，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那人坐下來之後，看了楊朋運一眼，又看了看他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目光落在那包東西上停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楊朋運：“老哥，你這是去哪兒？帶這麼多東西，是要去辦事的吧？”
楊朋運像是也被那根線頭在手裡輕輕接住了，聲音裡帶著一層藏不住的得意：“去看閨女和外孫。閨女女婿都在省城上班，過去看看她。”
那人又問：“那感情好啊，閨女，女婿都有出息。你那外孫多大了？”
楊朋運說：“三西歲了，前兩年小，過年都沒帶回去，怕路上顛簸，讓孩子受罪。今年長大了些，帶回去見了見，長得虎頭虎腦的，跟那年畫娃娃似的。”
他說著，手裡還邊比劃著壯壯的身高。
那人笑了一下：“那你這是去看閨女外孫他們一家，你這高興壞了。這拿的都是什麼東西呀？”
楊朋運沒有否認，低頭拍了拍腳邊那包東西：“買了點奶粉和點心，給孩子帶過去。總不能空著倆手去呀，那也不像樣啊！”
“是的，這閨女結了婚，到閨女家就是做客了，這不能空著手，空著手去閨女家，就是給她婆家留一個話柄，顯得咱閨女跟矮人一頭似的。”
楊朋運也同意旁邊這個人說的這話。
火車繼續向前駛去，窗外的田野和村莊交替出現，又被一一拋在身後。
楊朋運下了公交車，沿著大學東門那條樹蔭鋪滿的路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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