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河在旁邊聽了,終於也笑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鬆了些:“你倒是想得開。”
楊朋運說:“不想開也沒辦法。孩子們大了,咱們做長輩的,能幫的就幫一把。幫不了,至少別拉後腿。”
他這句話說得通情達理,像是在跟孫長河說,又像是在說給陳麗聽。
“更何況你不知道你們兒子是什麼樣嗎?他可不是個笨人。你們不相信你們兒子,我還相信我女婿呢。”
“修齊這孩子穩重踏實,心裡有成算,性子又堅韌。他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他既然說了,也準備做了,那說明他心裡肯定是深思熟慮過的,可行性很大的事。你們培養他這麼多年,還能不清楚他的品性嗎?”
他說完這句話,端起面前那杯己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
陳麗坐在沙發上,原本手裡還攥著那根毛線針,聽了這番近乎奉承的話,臉色終於鬆動了一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壓住,又沒完全壓住:“我們家修齊是挺努力的。打小就是個好孩子。”
她的話音又轉了一下,聲音似乎有些可惜,亦或者是遺憾,“唉,誰知道現在結了婚,反倒是自己想法多了。”
她這話說得像是自言自語,可話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不偏不倚地朝著楊蘭的方向落了過去。
楊朋運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開口時語氣若有似無的帶些火:“可能是以前沒結婚,翅膀還沒硬。現在結了婚,覺得自己有能力了,翅膀硬了。”
陳麗臉上的笑意收了一些:“這和結婚有什麼關係,我又沒說……”
楊朋運沒有等她說完:“是嗎?那看樣子你對孩子的瞭解還不夠啊,自己孩子是什麼樣,自己還是心裡要有點數啊。”
“喝茶,喝茶,來來來,親家,咱喝茶。”
楊朋運低頭看了那杯茶一眼,沒有端起來。
“親家?這聲親家我可不敢當啊。你看,修齊做的決定,你們這都開始怨我閨女了。”
孫長河笑著說∶“沒有,沒有,哎呦,你也知道你嫂子她不會說話,別往心裡去。”
楊朋運心裡冷笑了一聲,不會說話?
那可太會說話了,是看他退休了,覺得他是個軟柿子好捏了,還是覺得壯壯這孩子己經上學了,楊蘭和他兒子結婚的時間也夠久了,可以拿捏他們一家了。
“修齊他爹,你們要真是覺得是我們家蘭蘭的原因,是我們家蘭蘭沒做好,那我就把我們家蘭蘭接回去教教,讓她一個人冷靜冷靜,反思反思自己。”
這話一說,孫長河還有陳麗哪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親家也不叫了,這哪裡是讓楊蘭冷靜反思,這分明是支援楊蘭和他兒子分開啊。
孫長河的笑有些掛不住了,陳麗沒料到自己那句帶刺的話,會換來楊朋運這麼說。
“親家……”孫長河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叫了一聲,又覺得這稱呼在這個節骨眼上格外刺耳,硬生生嚥了回去。
“老楊,你這話太重了。什麼冷靜不冷靜的?
蘭蘭是個好孩子,我們都挺喜歡她的,
那是我修齊和蘭蘭兩口子的事,咱們做老人的,哪能替他們做這種主?”
“是孩子們都大了,咱們做老人哪能都替他們做主,讓孩子自由的發展不挺好的嗎?別倚老賣老,壓著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