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朋運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門。
他特意挑了上午九點多鐘的時辰,這個點楊蘭和陳修齊己經上班去了,壯壯也上學了,家裡應該就剩孫長河和陳麗兩個人。
他在附近的店裡買了一兜蘋果、一兜橘子,又想了想,添了一包點心,才拎著東西上了樓。
來開門的是孫長河。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見楊朋運站在門口,表情沒有太多意外,側開身讓他進來:“來了?進來坐。”
楊朋運換了鞋,把東西放在玄關櫃上:“順路過來看看你們。”
陳麗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攥著一把毛線針,才開了個頭,不知道要做什麼。
看見楊朋運進來,她也沒有起身,先點了點頭,聲音平平淡淡:“來了?坐吧。”
楊朋運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帶來的東西往茶几邊沿推了推:“給壯壯買了點水果和點心。”
陳麗說:“你老是這麼客氣做什麼。”
她的語氣不熱絡,但也沒有到讓人難堪坐不住的程度。
楊朋運也沒有繞彎子,他靠在沙發背上:“我明天就回去了,今天過來跟你們說一聲。”
孫長河在他對面坐下來,給他倒了一杯茶:“怎麼不多住幾天?”
楊朋運說:“家裡還有事,小賣部也不能總關著。”
孫長河點了點頭,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再說些留他的花。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陳麗手裡的毛線針沒有停,也沒有抬頭看楊朋運:“你那個錢,是怎麼回事?”
“你哪來的兩千塊錢?”
孫長河坐在旁邊,也沒有插話,他也很好奇。
“攢的。”楊朋運說,“退休工資、小賣部的收入,零零碎碎的,攢了幾年。”
“孩子要做生意有用,我拿著這錢又沒什麼事兒,給他倆用,我樂意。”
陳麗沒有說話哼了一聲。
孫長河但是語氣不明所以的說了一句∶“2000塊錢,你說拿都拿出來了,你還怪捨得呢。”
“我信修齊。他不是那種莽撞的人。”楊朋運還是很相信自家女婿的。
陳麗沒有立刻接話,把手裡的毛線針放下:“我們都不支援他,就你支援他。”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聽不出是生氣還是埋怨,“顯得我們這當爹孃的,多不通情理似的。我們還沒說什麼呢,你就巴巴的把錢送給他。”
楊朋運聽了這話,心裡一股無名的火逐漸起來了,他面上沒有顯出來,只笑了一下:“咱們總得有個當紅臉的,有個當白臉的。這回我裝了好人,下一回你裝好人,我當壞人。這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