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必因為我的事,就在您家矮人一頭。當初孫叔幫我,那是您家對我們楊家的情分,我記著,我以後還。可我姐在我家,嫁到您家,不該受這份情帶來的負面東西。”
候車廳裡那一小片地方,安靜得幾乎能聽見針掉下去的聲音。
陳麗的臉色變了幾變,嘴唇緊緊抿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孫長河張了張嘴,可那話在嘴裡轉了幾圈,最後變成了一聲低低的、有些發悶的:“……學廉,你說得對。”
楊蘭站在中間,眼眶己經紅透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頭看著賴在懷裡的壯壯,一隻手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穩住自己的情緒。
陳修齊站在她旁邊,沉默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攬住了妻子的肩膀,那隻手用力按了按,什麼話都沒說,可那個動作己經替他說了所有。
楊朋運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看了一眼楊學廉——這個平日裡悶不吭聲的兒子,今天站在車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緊,趕緊低頭假裝去繫鞋帶,把那點不爭氣的情緒藏了起來。
楊學廉說完那些話,整個人又退回了原來的位置,像是剛才那番話不是他說的一樣。他
朝孫長河又微微點了一下頭,語氣恢復了平日裡老實的樣子:“孫叔,我說話首,您別往心裡去。”
孫長河擺了擺手,聲音沙沙的:“不往心裡去……不往心裡去。你說得對,說得對。”
廣播裡終於響了那趟車的檢票通知。楊朋運拎起帆布包,拍了拍楊學廉的肩膀,又看了楊蘭一眼。
閨女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己經帶了點笑——被護住了之後的、踏實安心的笑。
他轉身往檢票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陳修齊正側著頭,低聲跟楊蘭說著什麼,一隻手還搭在她肩上,姿態親近又自然。
楊學廉站在旁邊,遠遠地朝他擺了擺手。
送完楊朋運,楊學廉他們走出車站。
楊學廉正要去公交站臺 被姐姐拉住了胳膊。
他回頭看了楊蘭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塊舊錶——指標己經快指向下午兩點半了,他還要去醫院找導師。
“姐,我得走了,一會兒還有課,你還有什麼事,我晚上過去你再說,行不?”
他的語氣有點急,但被姐姐拽著又不好掙脫,只能微微側著身子,一副隨時準備拔腿就跑的樣子。
楊蘭看著他那副著急忙慌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那笑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姐姐看弟弟時特有的那種柔軟。
她鬆開拽著他胳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站到陳修齊旁邊,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去上課,不耽誤幾分鐘,就兩句話的事。”楊蘭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我就是想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