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襲擊。
只有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味道,像一堵牆一樣撲在蘇奕臉上。
這不是單純的屍臭。這味道里混著排洩物的臭氣、福爾馬林的酸味,還有一種肉類爛在常溫下發酵的腥氣。
蘇奕胃裡翻騰了一下。她屏住呼吸,開啟頭盔上的強光手電,把光柱打進門裡。
倉庫很大,面積至少有半個足球場。
裡面整整齊齊地排著幾十排鐵架子。但架子上的紙箱全空了,被撕得粉碎。地上到處是踩扁的空罐頭盒、撕開的葡萄糖包裝袋,還有打碎的藥瓶。
手電筒的光順著地面往前掃。
蘇奕的眼睛睜大了。
地上。全是骨頭。
不是完整的骨架。是被砸碎的腿骨、肋骨、臂骨,骨頭上掛著乾癟的發黑的肉絲。幾顆沒有頭髮、皮肉被啃得坑坑窪窪的人頭,像皮球一樣滾在角落裡。
牆上到處都是噴射狀的血跡,己經變成了暗褐色。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這裡就像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屠宰的物件是人。
蘇奕踩著滿地的碎骨頭和乾涸的血塊,端著槍,慢慢走進去。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在哪?”蘇奕冷聲問。
“這兒……”
手電筒的光柱立刻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倉庫最深處,兩排鐵架子中間的死角里。
一個女人坐在地上,背靠著鐵柱子。
她穿著一件原本是白色的白大褂,現在上面全是黑紅色的汙漬,外面裹著一件破爛的羽絨服。頭髮打結,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
她很瘦,卻仍掩麗色,一眼看出以前是個大美人。她的一雙眼睛很亮,像暗處盯著獵物的野貓,透著一股狠勁。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把醫用手術刀。刀刃上全是乾透的血。
蘇奕走過去,在離她兩米的地方停下。槍口垂下,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機上。
“你就是那個胸外科醫生?”蘇奕打量著她。
女人點點頭。她看著蘇奕身上乾淨的極地防寒服,又看著蘇奕手裡的槍,喉嚨動了動。
“我叫杜芊芊。”女人開口,聲音沙啞,“我會做手術。只要你給我吃的,帶我離開這兒,我什麼都能幹。”
蘇奕沒接話。她從口袋裡摸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扔了過去。
水瓶落在杜芊芊腳邊。
杜芊芊扔掉手裡的手術刀,像餓狼一樣撲過去,抓起水瓶就往嘴裡倒。她喝得太急,水順著下巴流進脖子裡,嗆得她劇烈咳嗽,連眼淚都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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