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麼？”陸時衍看著她。
“笑咱們倆。”蘇奕扯了扯嘴角，“極寒來了，我拼命囤東西，打造這個地下室，就想著把門一關，管外面是死是活，自己吃香喝辣就行。”
她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
“現在倒好。”蘇奕搖搖頭，“門也不關了，好日子也不過了，倒貼著命去跟幾百號人拼命。陸時衍，你說咱們這算不算吃飽了撐的？”
陸時衍伸手拿過酒瓶，也喝了一口。
“不算。”陸時衍看著火苗，“魏成德把毒下在鍋裡，咱們不把廚子宰了，遲早得跟著一起死。這叫被逼上梁山。”
“是啊。”蘇奕嘆了口氣，“其實想想挺滑稽的。末世來了之後，咱們倆手裡沾了不少血，算不上什麼好人。現在居然要去幹拯救全人類的活兒。要是咱們不去，魏成德把那些種子發出去，外面那些活人全得變成怪物。”
“咱們不是去當救世主的。”陸時衍撥出一口氣，“咱們是為了保住這個家。順手救了外面那些人，算他們命大。”
蘇奕點點頭，她就是這麼想的。她不偉大，她只是不想死，不想讓自己和身邊的人變成怪物。
“怕嗎？要跟幾百人拼命，我們勝算不大。”陸時衍突然問。
蘇奕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怕。”蘇奕回答得很乾脆，沒藏著掖著，“怕死。更怕被那些怪物咬了，變成那種不知道疼、只知道吃肉的活死人。那比死還難受。”
陸時衍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
“那你呢？”蘇奕問他，“你怕不怕？”
“我怕你出事。”陸時衍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深情，“我這條命，早幾年就該交代了。遇到你，我才覺得活著有點意思。你要是折在裡面，我活著也沒什麼勁。”
蘇奕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避開陸時衍的眼神，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想把這股酸澀的情緒壓下去。
“別說這些喪氣話。”蘇奕把酒瓶重重磕在桌子上，“咱們手裡有槍有炮，還有炸藥。霍震和魏成德就算有三頭六臂，咱們也能把他炸成灰。”
她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語氣。
“打完這一仗。”蘇奕看著陸時衍，眼睛亮亮的，“等把黑狼營平了，把那些變異種子全燒了。咱們回來，好好過日子。”
“怎麼過？”陸時衍順著她的話問。
蘇奕比劃了一下，“弄個室內菜園子。我想種些菜，想吃自己種出來的小白菜，想看到小菜苗慢慢長大。”
陸時衍聽著，嘴角露出一絲笑。
“行。”陸時衍點頭，“打完這仗，你想種什麼，我給你翻地。讓吳昊去挑大糞。”
蘇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但笑過之後，兩人看著彼此，又慢慢安靜下來。
酒勁上來了。屋裡的溫度好像更高了。蘇奕覺得身上出了汗，背心貼在皮膚上，有點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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