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一樓,走廊裡。
桐桐坐在自己的房間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皮球。黑豹趴在她腳邊,大腦袋擱在兩隻前爪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毯。
“黑豹,去撿。”桐桐把皮球往走廊盡頭一扔。
皮球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通往後山檢修長廊的那扇厚重鐵門前。
平時,黑豹只要看到球,早就跟離弦的箭一樣竄出去了。但今天,它沒動。
黑豹猛地抬起頭,兩隻耳朵像雷達一樣豎了起來。它死死盯著那扇鐵門,喉嚨裡發出極其低沉的“呼嚕呼嚕”聲,像是在警告什麼東西。
“黑豹?怎麼了?”桐桐察覺到了不對勁。
黑豹站了起來。它沒有去撿球,而是慢慢走到鐵門前。
它沒有像平時遇到危險那樣狂吠或者露出獠牙。它的反應很奇怪。它用大腦袋頂著冰冷的鐵門,前爪在地上不安地刨著,甚至發出了一陣類似小狗捱打時的“嗚嗚”聲。
它在害怕,或者說,在焦慮。
桐桐趕緊跑過去,蹲下身,雙手抱住黑豹粗壯的脖子。
“黑豹,不怕,不怕。”桐桐用臉貼著黑豹毛茸茸的腦袋,小聲安撫著。
就在她的臉貼上黑豹腦袋的那一瞬間。
桐桐愣住了。
她的大腦裡,突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極其清晰的“情緒”。
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緒。
那是一種深沉的、壓抑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震顫。混雜著尖銳的刺痛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暴躁。
這股情緒,是從黑豹身上傳過來的。
桐桐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那股情緒。她彷彿看到了一片漆黑的地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地湧動,散發著讓人極度不舒服的磁場,刺激著黑豹敏銳的神經。
“疼……”桐桐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然後突然大叫一聲,“疼。”
負二樓客廳,火爐燒得劈啪作響。
三個人圍著茶几,正在做戰前最後的準備。槍支擦油、子彈壓膛、雷管插進C4炸藥塊。只有金屬碰撞的清脆聲。
吳昊大拇指用力,把最後一顆黃澄澄的子彈壓進微衝彈匣。“咔噠”一聲,他甩了甩酸脹的手腕,抬頭看向蘇奕。
“蘇姐,你說白樺那幫人,今晚真能準時在正門打響嗎?”吳昊語氣裡透著點不放心,“別到時候咱們在地下摸進去了,他們在外面拉稀,把咱們賣了。”
蘇奕把定時器插進炸藥塊裡,頭也沒抬:“你跟老陸以前不也是當兵的?怎麼對自己老部隊的人這麼沒信心?”
吳昊聽完,苦笑了一聲,把彈匣往桌上一扔。
“當兵的兄弟是好樣的,但末世裡,官方做事只看大局,不看個人。”吳昊摸了摸口袋,掏出半根皺巴巴的煙點上,抽了一口,“極寒剛來那半個月,我帶著桐桐跟著一支官方的救援車隊往城外撤。”
他吐出一口青煙,眼神變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