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負二樓的客廳裡，燈己經關了。只剩下壁爐裡的火光，一閃一閃地打在牆上。
明天晚上就要開戰。吳昊早早就回了房間，呼嚕聲打得震天響。杜芊芊也縮在負一樓的醫療室裡不敢出聲。
地下二樓，主臥。
蘇奕洗完澡，穿著一件純棉的黑色睡衣，靠在炕頭，閉目沉思。
陸時衍推門走進來。
他剛洗過頭，短髮還沒幹，水珠順著髮梢滴在寬闊的肩膀上。他沒穿上衣，只穿了一條寬鬆的運動褲。左胳膊上的槍傷己經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疤，橫在結實的肌肉上，看著有點野。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坐進去，很自然地伸手把蘇奕摟進懷裡。
蘇奕沒掙扎，順勢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想什麼呢？”陸時衍低頭，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
“就是腦子裡一首過明天的路線，怕出岔子。”蘇奕翻了個身，面對著陸時衍。
陸時衍伸手把她散落在臉頰邊的頭髮撥到耳後。
“有我在，出不了岔子。”陸時衍的聲音很沉，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明天到了地下二層，我走前面。你跟緊我。”
“不是說好了你在通風口架槍嗎？”蘇奕瞪了他一眼。
“通風口視野受限，萬一魏成德躲在死角，我幫不上忙。”陸時衍的大手順著她的後背往下順，“而且，把你一個人放在一百多個怪物堆裡，我在上面看著，你覺得我能忍得住？別的我聽你的。這件事，我不可能聽，我得保護我的女人。”
蘇奕知道這男人的脾氣，一旦護起短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一起下。”蘇奕妥協了，“但你得聽指揮，不許蠻幹。”
“遵命，蘇長官。”陸時衍嘴角勾了勾，手指在她的腰上輕輕捏了一把。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的風管裡，風聲依舊淒厲。但屋裡很暖和，火爐裡的木柴發出“劈啪”的輕響。
“蘇奕。”陸時衍突然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嗯？”
“打完這一仗，把魏成德弄死，把黑狼營平了。然後呢？”陸時衍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透著一絲少見的迷茫。
“然後？”蘇奕愣了一下。
“對，然後。”陸時衍手指把玩著蘇奕睡衣的衣角。
“以前，咱們只想著怎麼活下去。找個堅固的地下室，囤滿吃的喝的，把門一關，外面死多少人跟咱們沒關係。”
陸時衍頓了頓，繼續說。
“後來，遇上了霍震和魏成德。他們要造怪物，要搶地盤。咱們為了自保，只能出去跟他們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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