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五天,化工廠地下室的伙食,硬得能頂破天。
每天中午,吳昊開著那輛黑鐵疙瘩一樣的重型履帶車,準時停在廠房外頭。
車斗一掀,往下扔東西。
第一天,五常大米、白麵。
第二天,凍得梆硬的豬肉,剝乾淨的整羊。
第三天,西大箱帶毛的軍用皮手套,外加六十雙加厚羊毛戰術靴。
最後,雷打不動的是兩隻五十斤裝的塑膠大水桶。裡面裝的是蘇奕兌了鹽和葡萄糖的靈泉水。對外統一叫“特效電解質水”。
地下室裡天天燉肉。
大塊的豬肉羊肉扔進行軍鍋裡,加上白菜蘿蔔,咕嘟咕嘟冒著油花。當兵的捧著大海碗,就著熱騰騰的白麵饅頭,吃得滿頭大汗。
吃飽喝足,再灌上一大缸子“鹽糖水”。
這水一下肚,邪門的事就來了。
前一天拉練拉傷大腿的兵,睡一覺起來,腿不酸了,能原地連做一百個深蹲。腳上裂開化膿的凍瘡,抹了藥膏加上喝這水,兩天就結了硬痂,死皮一撕,裡頭全是新肉。
六十個原本凍得快脫相的漢子,短短五天,臉上的青灰褪了個乾淨,全透著紅光。一個個膀大腰圓,眼神亮得像餓狼,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
地下室角落。
一排長端著飯盒,湊到白樺跟前,壓低嗓門:“連長,這81號別墅的人,到底什麼路數?”
白樺手裡拿著個饅頭,沒吭聲。
“大雪封門半年了,他們拿肉拿菜跟變戲法似的。最絕的是那兩桶水。”一排長砸吧砸吧嘴,“我昨晚值夜班,凍透了,喝了一口,五分鐘渾身冒熱氣。咱軍區總醫院的營養液,跟這玩意比就是刷鍋水。這幫人,富得流油啊。”
“吃你的飯。”白樺橫了他一眼,“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規矩懂不懂?”
一排長縮了縮脖子:“懂。兄弟們心裡都有本賬。這幾天吃人家的肉,明晚要是砸不開黑狼營的大門,咱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白樺沒再搭理他,三口兩口把饅頭塞進嘴裡,拍拍手站了起來。
他順著水泥臺階走到地上。
廠房外頭,吳昊正往履帶車上搬空筐。蘇奕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個硬抄本,拿筆劃拉著什麼。
白樺踩著雪走過去。
聽到動靜,蘇奕抬頭:“羊肉不夠?”
“夠了。再吃,弟兄們的防寒服都快塞不下了。”白樺停在蘇奕兩步外。
他沒兜圈子,目光首接落在蘇奕身後的空水桶上。
“弟兄們的狀態,全拉滿了。”白樺盯著蘇奕的眼睛,聲音放得很沉,“尤其是你每天送來的水。軍方科研所那幫專家憋了半年,也弄不出見效這麼快的東西。”
蘇奕扣上筆帽,把本子揣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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