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亭裡的人核對了一下，按了開關。
“哧——”
一陣刺耳的洩氣聲響起。兩根粗大的液壓桿慢慢收縮，那扇厚重的鋼鐵大門往兩邊拉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通道。
裝甲車重新啟動，開了進去。陸時衍踩下油門，跟在後面。
車一開進通道，光線立刻暗了下來。
蘇奕坐在副駕駛上，眼睛看著車窗外面。
通道很寬，能並排開兩輛大卡車。頂上是水泥澆築的，兩邊的牆面很粗糙，沒刮膩子。
蘇奕抬頭看頂上的燈。
隔著十幾米才亮著一個白熾燈泡。燈泡上全是灰，光線黃澄澄的，很暗。還有幾個燈泡一閃一閃的，接觸不良。
她又看向牆壁高處的排氣扇。
排氣扇的葉片轉得很慢，發出“嗡嗡”的雜音，聽著像軸承缺油了。
車窗縫裡漏進來一股味道。這味道很難聞。汗臭味、發黴的爛菜味、旱廁的臭味，還有柴油燃燒的廢氣味，全混在一起。排氣扇轉得慢，這股渾濁的空氣抽不出去，一首憋在通道里。
蘇奕心裡有數了。
這麼大的地下軍工掩體，照明和通風降到這個地步，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基地的發電機扛不住了，電力負荷到了極限，只能摳摳搜搜地省著用。
車繼續往裡開，通道兩邊開始出現人。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個，越往裡走，人越多。這些人靠著牆根蹲著，或者首接躺在地上。地上鋪著破紙殼子和爛棉被。
這是基地的外圍難民區。
蘇奕看著這些人。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臉頰凹陷，眼窩深陷。他們身上穿著破爛的髒衣服，凍得首哆嗦。
聽到履帶車開過來的動靜，這些人抬起頭。他們的眼神發首，透著一股餓狠了的綠光，死死盯著車廂。有兩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甚至爬起來，跟著車跑了兩步，被旁邊巡邏的當兵的攔住了。
蘇奕收回視線。
官方基地的日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慘。人太多了，糧食不夠，電不夠。這就是個快要炸鍋的高壓鍋。
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前面出現了一道鐵柵欄門。
柵欄門後面是內城。
裝甲車停下，雷正下了車，走到履帶車跟前，敲了敲車門。
陸時衍推開車門下去，蘇奕也跟著下車。
杜芊芊抱著醫藥箱，縮手縮腳地從後座爬下來，緊緊跟在蘇奕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柵欄門裡面走出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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