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樺沒搭理雷正，翻開手裡的資料夾，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紙，拍在雷正胸口。
“雷處長，看清楚了。這是最高指揮部鄭首長親自批的條子。”白樺板著臉，“首長點名要看農科院這批抗寒樣本。東西少了一片葉子，你親自去跟首長解釋。”
雷正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黑著臉把紙塞回白樺手裡。
“行。白連長拿首長壓我，我沒話說。”雷正冷笑一聲，“不過明天開會，希望你們農科院的這位專家，能給全基地幾萬人一個滿意的交代。我們走。”
雷正一揮手，帶著他的人上了裝甲車，原路返回了。
白樺看著裝甲車開遠，轉頭看向蘇奕。
“路上沒找你們麻煩吧？”白樺問。
“想搶菜，沒搶成。”蘇奕說。
白樺哼了一聲：“統籌處現在是急紅了眼，看見什麼都想咬一口。走吧，先帶你們去安頓。車停這兒，有人看著，東西得自己提。”
陸時衍走到車尾，開啟後備箱，一手一個，把那兩個沉甸甸的保溫箱提在手裡。這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杜芊芊抱著醫藥箱，緊緊貼著陸時衍走。
白樺帶著他們過了安檢。守門的衛兵拿儀器掃了他們全身，沒查出危險品，放行了。
過了柵欄門，就是內城。
內城的環境比外圍強點。牆面刷了白漆，地上鋪了地磚。燈也亮一些，但依然是隔一個亮一個。通道里沒人躺著，偶爾有幾個穿軍裝的人走過，腳步很快。
白樺走在前面帶路，蘇奕走在他旁邊。
“雷正為什麼那麼急著要扣我的東西？”蘇奕壓低聲音問。
白樺放慢腳步，看了一眼西周，確定沒人跟著，才開口。
“他們走投無路了。”白樺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基地人太多，糧庫早見底了。前幾個月天天吃陳化糧，現在連陳化糧都快供不上了。高層為此非常頭疼。統籌處拍了胸脯，說要搞地下水培，解決吃菜的問題。”
白樺指了指頭頂昏暗的燈泡。
“地下種菜，得要光，得要溫度。這就得燒電。植物補光燈那是吃電的老虎。咱們基地這幾臺老舊的發電機，供日常照明和通風都費勁，哪有那麼多電給他們種菜？”
蘇奕聽著，沒插話。這跟她之前的推斷對上了。
“為了搞那個水培室，雷正下了死命令，強行斷了C區難民營的供暖，把省下來的電全調給水培室用。”白樺冷笑，“結果呢？上個月底，發電機超負荷，首接跳閘了。”
“停了多久？”蘇奕問。
“六個小時。”白樺伸出幾個手指頭，“地下這地方，沒供暖，溫度降得多快你心裡清楚。六個小時，水培室裡的保溫系統全停了。三批剛冒頭的菜苗，全凍成了冰棒。等電搶修過來，連根鬚都黑了。”
蘇奕點點頭。剛才在外面聽那兩個小兵漏嘴，現在白樺把詳細過程補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