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因為這事，被鄭首長罵了個狗血淋頭，差點撤了職。”白樺繼續說，“水培室失敗，土壤又是死土，普通種子根本發不出芽。統籌處現在是個爛攤子。眼看著水災要來，外面路一斷，基地徹底斷糧。他們現在想找到以前的糧庫，西邊、北邊都有糧庫，糧庫裡有糧。但是冰天雪地，運輸是個大難題。”
白樺停下腳步，看著蘇奕。
“所以，他們搞這個聯席會議，名義上是整合資源抗災，實際上就是打你們這些周邊私人據點的主意。他們知道你們手裡有糧，想把你們強行收編，拿你們的產出，去填他們統籌處捅出來的窟窿。”
蘇奕明白了。
官方不是不想自己種，是硬體條件不允許。沒電，沒好土，沒好種子。
雷正逼著她交出種子和技術，其實是個偽命題。因為就算她交出去了，官方拿著那些東西，在停電和死土面前，照樣種不出來。雷正要的，是把蘇奕這個人，連同她背後的81號別墅，首接變成統籌處的免費生產車間。
“我心裡有數了。”蘇奕翻了個白眼。
白樺看著她的臉，嘆了口氣。
“明天開會，雷正肯定拿大義壓你。他說為了全人類，讓你交出技術，你如果不交，就是自私，就是基地的罪人。”白樺提醒她，“你得想好怎麼應付。這人扣帽子的本事一流。”
“他扣不上。”蘇奕說。
白樺沒再多問。他帶著三人拐了幾個彎，來到一片客房區。
這裡是專門接待外來人員的地方。一排鐵門，門上掛著號牌。
白樺掏出兩把鑰匙，開了兩個相鄰的門。
“你們住這間，這間是基地最好的房間了。那個護士住隔壁。”白樺把鑰匙遞給蘇奕，“條件簡陋，湊合一晚。食堂在走廊盡頭，拿著房卡能打飯，不過也就是稀粥和鹹菜。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去會議室。”
說完，白樺轉身走了。他還有別的事要忙。
蘇奕推開門，走進房間。
屋子不大，十幾平米，沒窗戶。靠牆放著兩張鐵架子單人床，中間一張掉漆的木桌，還有個帶馬桶和小洗手池的隔斷衛生間。
杜芊芊很識趣，拿著鑰匙趕緊進了隔壁房間，關上門反鎖了。她現在只想離陸時衍越遠越好。
陸時衍走進屋，把兩個保溫箱放在桌子底下。
屋裡沒窗戶，頂上亮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十幾平米的地方，擺了兩張鐵架子單人床，中間一張掉漆的木頭桌子。角落裡是個用磨砂玻璃隔出來的洗手間。
蘇奕走到床邊，把身上的防寒服脫下來，扔在鐵架子上。趕了一天的路，身上全是汗味和泥腥味。
陸時衍沒急著坐下。他站在屋子中間，目光在西面牆上掃了一圈。
他走到桌子邊，彎腰看了看桌底。接著，他又走到床邊，把床墊掀起一個角。最後，他搬了把椅子放在洗手間門口，踩上去，伸手去摸天花板上的排氣扇。
排氣扇沒開。陸時衍的手指在扇葉後面的縫隙裡摳了兩下。
他跳下椅子，走到桌邊，攤開手掌，給蘇奕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