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地下客房裡沒有窗戶,只能看手錶上的時間。
蘇奕從鐵架子床上坐起來。屋裡有點冷,暖氣管道是涼的。
她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流出來的水還是那種帶著鐵鏽味的渾濁顏色。她從空間裡取了些乾淨水,隨便抹了一把臉,冰涼的水激得她徹底清醒了。
陸時衍早就起了。他坐在桌子邊,正在檢查那把格洛克手槍。他把子彈一顆顆退出來,又一顆顆壓回去,動作很熟練,一點聲音都沒出。弄完這些,他把槍插進腰側的槍套裡,拿寬大的防寒服外套擋住。
“扣門聲。”
門外傳來三聲輕敲。
陸時衍走過去開門。白樺站在外面,手裡拿著個本子,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旱菸。
“時間差不多了。”白樺看著屋裡的兩人,“會議室在C區頂層,走過去得十分鐘。”
蘇奕拿起外套穿上,走到隔壁房間,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杜芊芊探出半個腦袋,臉色發白,眼底全是黑眼圈,顯然一晚上沒睡好。
“我們去開會。你待在屋裡,哪也不準去。”蘇奕看著她,語氣很冷,“不管誰敲門,都不準開。聽懂了嗎?”
杜芊芊拼命點頭,像搗蒜一樣:“聽懂了,我絕對不出去。”
蘇奕沒再多說,轉身跟著白樺往外走。陸時衍提著那兩個黑色的保溫箱,跟在後面。
地下基地的通道里人來人往。當兵的,幹活的後勤,還有一些穿著髒衣服的勞工。每個人走路都很快,低著頭,沒人說話。空氣裡一股沉悶壓抑的味道,比昨天剛進來的時候還要重。
十分鐘後,他們到了C區頂層。
會議室是一間幾百平米的圓形大廳。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環形金屬桌子,桌子中間空著,周圍擺了一圈黑色的鐵椅子。
蘇奕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十幾個人。
這些人分成兩撥。
一撥穿著軍裝,坐得筆挺,面前放著筆記本和茶杯。這是第七基地的官方高層。
另一撥人,穿得五花八門。有的裹著破舊的軍大衣,有的穿著髒兮兮的衝鋒衣,臉上帶著凍瘡和刀疤,眼神里透著警惕和狠勁。這些人是周邊倖存者據點的小頭目。能在極寒里拉起隊伍活到現在的,沒一個是善茬。
白樺把蘇奕引到桌子右側的一個空位上。
蘇奕拉開椅子坐下。陸時衍沒坐,他把兩個保溫箱放在蘇奕腳邊,然後雙手抱胸,像一根柱子一樣站在蘇奕身後,標準的一個保鏢形象。他往那一站,身上那股冷硬的殺氣,讓旁邊幾個小頭目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圓桌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肩膀上沒有軍銜,但腰背挺得很首。他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低頭看著水面,一句話不說。
這是第七戰區最高指揮官,鄭遠征。
雷正坐在鄭遠征左手邊。他今天穿得很整齊,面前放著一厚沓列印好的檔案。
看人到齊了,雷正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