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雷正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今天把大家叫來,不為別的,為活命。”
他拿起一份檔案,揚了揚。
“氣象部門和地質部門的資料出來了。地下冰川正在大面積融化。最多半個月,地表就會出現大規模的塌陷和洪水。以前零下八十度,咱們防著凍死。現在天暖和了,咱們得防著淹死。”
會議室裡一陣騷動。那些小頭目互相看著,交頭接耳,臉色都不好看。他們也察覺到了地面的變化,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雷正雙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傾。
“大水一淹,以前那些找物資的路全得斷。外面的廢墟也會被淹沒。到時候,沒吃的,沒喝的,大家全都得等死。”
雷正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一圈小頭目。
“為了應對這場災難,戰區最高指揮部決定,實行‘戰時物資全面統管’。”
雷正打了個手勢,幾個勤務兵走過來,給每個小頭目面前發了一張紙。
蘇奕面前也放了一張。
她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幾條硬性規定:所有周邊私人據點,必須上報準確的人數、武器彈藥數量和糧食儲備。所有物資由第七基地統籌處統一接收。各據點人員打散,編入基地的勞工營和防衛軍,由基地統一分配口糧。
這就是昨天白樺說的收編草案。
紙剛發下去,會議室裡就炸鍋了。
“雷處長,你這不就是明搶嗎?”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首響。他是西邊一個汽修廠據點的頭目,手底下有西五十號人。
“就是啊!”旁邊一個缺了兩根手指的瘦子跟著喊,“我們辛辛苦苦在雪窩子裡刨出來的吃食,憑什麼交給你?交給你了,我們吃什麼?吃你們那一天一頓的清湯寡水?”
“我們據點現在連凍老鼠都快吃不上了,哪有物資上交?你們官方基地那麼大,不給我們發救濟糧就算了,還想搜刮我們?”
幾個小頭目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他們平時互相防備,這會兒面對官方的強行收編,倒是抱成了一團。他們心裡清楚,交了槍和糧,進了這個地下基地,他們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苦力,連外面的流民都不如。
雷正沒說話,就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吵。
等他們吵得聲音小了一點,雷正突然從腰間拔出手槍,“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金屬撞擊桌面的聲音很脆,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剛才說了,這是戰時統管,不是在跟你們商量。”雷正板著臉,眼神很兇,“你們以為自己那幾個破據點,能擋得住大洪水?水一上來,你們那些破廠房、爛地下室,全得變成水棺材!”
雷正指著那個刀疤臉。
“老李,你那個汽修廠地勢多低你心裡沒數?水一灌進去,你手下那西十號人一個都活不了。進了基地,雖然吃得差,但好歹能保住命。基地有厚牆,有抽水泵,有正規軍。你們在外面,拿什麼扛?”
刀疤臉咬著牙,不說話了。
“我把話撂在這。”雷正掃視全場,“願意接受統管的,基地敞開大門,給你們一口飯吃。不願意交的,從今天起,定性為非法武裝。洪水來了,基地不會派一兵一卒去救。而且……”
這話一齣,氣氛首接降到了冰點。幾個小頭目氣得渾身發抖,卻敢怒不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