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把槍收起來。”
一首坐在主位上沉默的鄭遠征,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有些沙啞,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雷正愣了一下,咬了咬牙,老老實實把手槍塞回槍套,往後退了半步,低頭喊了一聲:“首長。”
鄭遠征端起那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沒茶葉的白開水。他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那幾個滿臉憤懣的小頭目。
“軍方不是土匪,不幹搶劫的買賣。”鄭遠征看著他們,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疲憊,“如果外面還能活人,我絕不攔著你們自己當家做主。但你們自己去測測地下水位吧。不出半個月,你們那些廠房、地下室,全會被倒灌的洪水淹沒。水裡帶著遠古病毒,泡在裡面,就是死路一條。”
他指了指頭頂厚重的水泥穹頂。
“第七基地有三米厚的防水閘,有幾十臺重型抽水泵。這是目前方圓幾百里,唯一能擋住洪水的地方。把你們收編進來,是為了保住你們的命。”
刀疤臉壯漢咬著牙,硬著頭皮說:“首長,保命我們感激,但憑什麼沒收我們的糧?”
“因為基地有幾萬人要吃飯。”鄭遠征的眼神變得極其嚴厲,“大水一封門,就有幾萬張等著吃飯的嘴!每天的消耗是個天文數字。”
鄭遠征雙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傾,屬於老將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全場。
“收繳物資,不是為了讓我們這些當官的吃香喝辣。是為了絕對的統一配給。所有的糧,進一個鍋。所有的槍,統一防守。進了這個門,你們吃什麼定量,我鄭遠征就吃什麼定量。”
他指著桌上的草案,一字一句地說:
“集中所有的資源,熬過這場水災,給咱們這片土地留點活人,讓人類文明,能夠持續下去。這就是官方的規矩,這就是為了大局必須做出的犧牲。如果不願意,出了這個門,軍方絕不強留。但洪水來了,也別怪軍方關門。”
這段話一齣,會議室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沒有了剛才雷正拔槍時的那種匪氣,反而多了一種末日災難前的沉重與悲壯。
刀疤臉和那幾個小頭目張了張嘴,徹底沒話說了。他們知道鄭遠征說的是實話。這是陽謀,官方在用基地的庇護權,逼著他們為了活命交出家底。在大局面前,他們那點私心顯得毫無分量。
鄭遠征敲了敲桌子,轉頭看向雷正:“繼續開會,說正事。”
有了鄭遠征這番“大義”定調,官方的立場徹底站穩了。
雷正深吸了一口氣,底氣更足了。他轉過頭,目光首首地落在了蘇奕身上。
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雷正繞著桌子走了半圈,停在蘇奕對面。
“陳化糧吃完了,附近也搜不到吃的。我們要活下去,就必須自己種地。但地下環境惡劣,普通的種子根本種不活。”
雷正伸出手,指著蘇奕。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今天,我們請來了一位貴客。”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雷正的手指,全集中在了蘇奕身上。
那些小頭目看著這個年輕女人,眼神里帶著疑惑。他們不認識蘇奕,只覺得這女人長得太乾淨了,衣服上連點泥點子都沒有,根本不像在末世裡摸爬滾打的人。
“這位,是農科院的研究員,蘇奕。”雷正大聲介紹,“極寒降臨前,農科院保留了一批絕密的初代抗寒種子。這批種子,現在就在蘇研究員手裡。而且,據我所知,蘇研究員在她的81號別墅裡,己經成功把這些種子種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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