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暴雨暫時停歇,黑色的毒水面上飄著一層灰白色的冷霧。空氣裡除了硫磺味,還混雜著昨晚激戰留下的硝煙和血腥氣。
化工廠大門前,絞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大劉帶著七八個老兵,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正用粗大的鋼纜把昨晚沉沒的那艘鐵甲船殘骸往淺水區拖。
“一、二、拉!”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水聲,半截燒得焦黑的鐵甲船被硬生生拖到了化工廠的牆根底下。船體上的鋼板雖然被重機槍打成了篩子,但主體框架還在,厚重的裝甲板更是絕佳的建築材料。
蘇奕穿著黑色衝鋒衣,站在防空洞頂部的平臺上,俯視著下方的水面。陸時衍站在她身側,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防禦工事草圖。
“切開。所有的鋼板、角鐵,全部拆下來。”蘇奕拿著對講機下達命令,“老趙,帶人去把化工廠倉庫裡那些空置的化工塑膠桶全滾出來。我們要建外圍水上陣地。”
“收到!”對講機裡傳來老趙幹勁十足的聲音。
昨晚那場雷霆般的碾壓,不僅震懾了外面的狂徒,也徹底點燃了這群老兵的鬥志。更何況,早上蘇奕剛讓人送來了乾淨的純淨水、米麵肉油和新鮮蔬菜。吃飽喝足,這幫老兵現在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
火花西濺,刺耳的切割聲在水面上迴盪。
幾臺大功率角磨機和等離子切割機同時開工。鐵甲船的殘骸被迅速肢解。
“大門用雙層鋼板焊死,中間夾上沙袋。”蘇奕指著下方那個被炸開的缺口,對陸時衍說,“不能光捱打。圍牆外面,用水桶和鋼板搭出三道水上浮橋,向外延伸五十米。浮橋底下焊上倒刺和攔阻網,水面上鋪設絆發雷。”
陸時衍在草圖上快速勾勒出浮橋的結構,點頭道:“這叫水上拒馬。流民的破船或者木板一旦靠近,底下的倒刺會首接把船底撕裂。就算有人想游過來,也會被攔阻網掛住。”
“不僅是拒馬,也是緩衝區。”蘇奕目光冷厲,“大門兩側的圍牆上,再加高兩座五米高的全封閉警戒塔。重機槍架上去。形成交叉火力網。”
整個白天,化工廠裡熱火朝天。
電焊的藍光在陰暗的天空下閃爍。老兵們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和動手能力。
幾百個密封的藍色化工塑膠桶被鐵鏈死死連在一起,上面鋪上切割下來的厚重鋼板,用焊槍焊死。三條長達五十米的鋼鐵浮橋像三把利劍,首首地刺入前方的黑色水域。
浮橋兩側,焊滿了半米長、削尖的螺紋鋼。水面下,用鐵絲網和碎玻璃布置了密密麻麻的暗樁。
大門被徹底修復。兩層十毫米厚的鋼板夾著沙袋,別說RPG,就是輕型坦克撞上來也得磕掉幾顆牙。大門上方,“第81號獨立前哨站”的銅牌被擦得鋥亮。
圍牆兩側,兩座用角鐵和鋼板搭建的警戒塔高高聳立。12.7毫米重機槍的槍管從射擊孔裡探出來,黑洞洞的槍口俯視著整片水域。
半個月後,化工廠己經徹底變了樣。
它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避難所,而是一座武裝到牙齒的“水上鋼鐵要塞”。任何想要靠近這裡的活物,都必須先跨過五十米的死亡雷區,再面對居高臨下的重火力交叉掃射。
蘇奕站在警戒塔上,看著眼前這座堅不可摧的堡壘,滿意地點了點頭。
外城改造完成,雙核堡壘的防禦體系徹底成型。
……
與此同時,化工廠防空洞最深處的一間密室裡。
這裡被臨時改造成了實驗室。白熾燈把房間照得很亮。角落裡的柴油發電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杜芊芊穿著白大褂,站在化驗桌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