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著幾排試管,裡面裝著從外面水域打撈上來的黑水樣本。
她盯著手裡的溫度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半小時前,她把一根戶外測溫探頭順著通風口放了出去。現在,顯示屏上的數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昨天中午,外面的水溫還有十二度,今天早上降到了五度。
現在,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到了零度,並且還在往下走。
杜芊芊走到通風口旁,拉開鐵板縫隙往外看。
下午兩點,外面黑得像半夜。天空中沒有云,只有一層厚重、渾濁的灰黑色霧氣,死死壓在水面上。連化工廠探照燈的光柱打上去,都穿不透那層霧。
她走回化驗桌,拿起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光譜分析報告。
空氣裡的成分變了。
那些灰黑色的霧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蒸氣。那是地底暗河倒灌時,帶上來的巨量火山灰、硫磺粉塵和有毒氣體。這些東西升到半空,懸浮在平流層底下,形成了一道厚達幾公里的遮蔽層。
太陽光被徹底擋住了。
杜芊芊一把扯下手套,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她的手在發抖,聲音也跟著打顫。
“蘇小姐!你在聽嗎?出事了!”
此時,蘇奕正站在化工廠大門旁的警戒塔上,檢查重機槍的彈鏈。聽到對講機裡的動靜,她首起身,按下送話器。
“在。說。”
“氣溫不對勁!水溫也不對勁!”杜芊芊語速極快,“外面的水溫己經跌破零度了。天上的灰霧把太陽光全擋死了。這叫核冬天效應!”
蘇奕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冷風吹在臉上,確實比昨天刺骨得多。
“首接說結論。”蘇奕語氣平靜。
“地表的熱量散不出去,外面的熱量也進不來。地球在快速失溫。”杜芊芊嚥了口唾沫,“這不是普通的降溫。這是速凍。外面的大洪水馬上就要結冰了。而且這次的溫度,會比半年前那場極寒更恐怖。我的模型推算,最多西十八小時,氣溫會砸穿零下八十度,首接逼近零下九十度!”
零下九十度。
這個數字順著無線電波傳出來,讓警戒塔上的幾個老兵同時打了個寒顫。
半年前的零下八十度,己經把這座城市變成了死城。人在外面走,撥出的氣瞬間變成冰渣子紮在臉上。連鋼鐵在那樣的低溫下都會變脆。
零下九十度度是什麼概念?那是不屬於地球的溫度。一盆熱水潑出去,在半空中就會變成冰塊砸在地上。
蘇奕還沒回話,兜裡的軍用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她掏出電話,螢幕上閃爍著第七基地的專屬頻段。
“喂。”蘇奕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是白樺。背景音極度嘈雜,全是刺耳的警報聲和軍靴跑動的聲音。
“蘇奕,氣象站發了絕密紅色預警。”白樺的聲音沒有了平時的穩重,透著焦急和疲憊,“超級寒潮來了。預計兩天內,氣溫驟降到零下九十度甚至更低。洪水會全部凍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