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祈愣住了,他從小到大都沒服侍過人喝藥,自己生病時,不管那藥有多苦,味道有多衝,都能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
這會兒看著宋宛擰起的眉頭,心裡像是被小貓用爪子撓了一下,胸腔裡的心臟要跳出來一般,悸動不已。
他沉聲道,「景雲。」
剛出了門的景雲立馬折返回來,低聲恭敬道,「殿下,有什麼吩咐?」
謝祈用勺子攪著藥汁,也不抬頭看他,留給景雲的只有一個背影,「你去買些蜜餞回來,各種種類都拿一些。」
「是。」景雲覺得室內氣氛有些古怪,領了命就逃也似地離開了。
宋宛想要攔住他,手還在半空中,「不必。」景雲卻是早已不見了蹤影。
宋宛有些懊惱,她不過是今晚心緒不安,怎麼就稀裡糊塗地跟謝祈說了這些,他身邊的人都要留著做事,這會兒竟然還抽身去給她買什麼蜜餞。
「殿下,藥苦我慢慢喝就是了,不必勞煩那位大人多跑一趟,況且這都三更半夜了,哪家鋪子還開著呢。」宋宛說完就要接過他手裡的藥碗,準備閉著眼喝下去。
謝祈躲過她的手,「你好好坐著,孤來給你喂,不必擔心他,他有辦法能弄到。」
宋宛拗不過他,還是乖順地張口了。
上次她意識不清醒,謝祈給她喂藥的記憶已經模糊了,這會兒又是這番情景,一模一樣的人做著上次一樣的事,難免讓她記起那麼零星畫面。
景雲動作很快,宋宛剛把一碗藥喝下去,他就帶著幾包蜜餞回來了。
謝祈開啟一包,取出一顆遞到她嘴邊,「嚐嚐。」
離得近了,宋宛聞到他身上有好聞的松木清香,並不濃烈,卻很襯他,顯得謝祈猶如孤高畫質冷的雪松一般。
謝祈一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景雲早就退到了門外,這會兒屋子裡就他們兩個人,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宋宛伸手接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進嘴裡,「我自己來就好。」
謝祈眼裡閃過一絲的落寞。
他把一包酸杏放到宋宛懷裡,「你懷著孕,應該喜歡吃這些。」
「謝過殿下。」宋宛接過,卻不敢再去看他的神情。
一時安靜,二人就這麼坐著。
終於,宋宛還是開口,「殿下,我會找時間去李喬銘臥房打探一番,所以暫時不能離開李府。」
謝祈剛剛出去了一會兒,她隱約聽到是吩咐景雲找人護送她們離開李府。
謝祈沉聲,「不可,從今夜來看,孤上次同意你留下去地庫找東西,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你懷著孕,萬一有什麼閃失,孤不會原諒自己的。」
他是真的害怕,宋宛一個懷著孕的弱女子,怎麼能在這些爾虞我詐中艱難生存。
「殿下,您不能這樣。」宋宛神色冷下來,她雖然很感激謝祈肯幫她查自己父親的案子,且這麼久相處以來,她也能斷定謝祈沒有想害她的心思,甚至說是想保護她,護她周全,可是事關她父親的清白,誰也不能干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