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沒有說話，只是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
這種讚賞的情緒對他來說很陌生。
他看慣了大院裡那些靠著父輩餘蔭作威作福的子弟，也看慣了那些削尖腦袋想鑽進體制內的投機分子。
像蘇秀禾這樣，明明有現成的捷徑可走，卻偏要拿刀自己闢出一條血路的人，太少見了。
蘇秀禾轉過頭，冷冷地盯著還在那兒叫囂的老張。
“你要比切鮮肉是吧？”
“行。怎麼個比法，你劃出個道道來。今天我要是不把你切得心服口服，我轉頭就走！”
這句話說得硬氣至極。
躲在人群外圍的劉翠芬撇了撇嘴，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跟旁邊的胖大嬸咬著耳朵。
“瞧瞧，這泥腿子還裝上大尾巴狼了。”
“人家主任都要給她開後門了，她還在這擺譜。等會切成一攤爛泥，看她怎麼收場！”
胖大嬸也跟著冷哼。
“這顧團長也是，怎麼就娶了這麼個軸脾氣的人。”
白芸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攥著那瓶剛買的進口雪花膏。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鄉下來的村姑，沒腦子就是沒腦子。
有臺階不知道下，非要往死衚衕裡鑽。
既然她自己找死，那怪得了誰？
等會兒輸了，連顧寒洲的臉都要跟著丟光！
就在這時，人群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焦急的呼喊聲。
“讓讓！都讓讓！哎喲喂，擠死我了！”
王嫂滿頭大汗地扒開人群，氣喘吁吁地擠了進來。
她今天本來是在家洗衣服，聽說了供銷社這邊鬧起來的事情，鞋都沒來得及換就跑來了。
一看到蘇秀禾手裡提著那把殺豬刀，王嫂嚇得臉都白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拉住蘇秀禾的胳膊。
“秀禾妹子啊！你這是犯什麼渾呢！”
王嫂壓低聲音，急得額頭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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