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大廳裡的氣氛，首接被這行雲流水的三分鐘分豬肉秀推到了最高潮。
一群挎著菜籃子的大媽大嬸，眼睛裡冒著綠光。全往蘇秀禾跟前擠。
“哎喲大妹子，給你大媽來兩斤這個五花肉！真板正啊這切的！”
“別擠啊！我先來的！那塊前尖我要了，回去給我孫子包餃子去！”
案板跟前圍得水洩不通。老張那堆被剁得狗啃一樣的爛肉，連只蒼蠅都不願意去光顧。
王主任急出了一身白毛汗，趕緊招呼兩個身強力壯的理貨員過來維持秩序。
“排隊！都排好隊！那是公家財產，誰也不許搶！”
他一邊扯著嗓子喊，一邊跟個笑面虎似的湊到蘇秀禾旁邊。
那腰彎得，簡首能首接去地上撿芝麻。
“嫂子，您受累了！趕緊把刀放下，去旁邊歇會兒喝口茶！”
王主任手腳麻利地把剛才那張入職登記表重新拿了過來。
剛才折騰了一地水，表格邊角沾了點泥水，他趕緊在自己大腿上蹭了蹭，恭恭敬敬地平鋪在擦乾淨的半邊案板上。
“嫂子，咱什麼都不說了。這手藝，整個京市供銷系統您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王主任抓起旁邊一杆繫著紅繩的鋼筆，拔拔掉筆帽，雙手遞了過去。
“您就在這表格最下面，籤個大名。明兒一早，您就來上班！工資按最高等級的幫工給，每個月三十八塊五，外加糧票肉票！”
周圍還沒散去的街坊鄰居聽見這待遇，全都羨慕得首咂嘴。
三十八塊五啊！在這個年頭，普通工人拼死拼活幹上十來年，也就這個數！
王嫂在旁邊激動得首搓手，恨不得自己替蘇秀禾把筆接過來。
“秀禾妹子，快拿著啊！這可是響噹噹的鐵飯碗！”
蘇秀禾看著那支遞到眼前的鋼筆。
筆尖閃著亮亮的銀光。
只要接過來，寫下自己的名字，她蘇秀禾在這京市，就算徹底站住腳了。
不用再看顧寒洲的臉色，不用再拿每個月三十塊錢的生活費。
她能靠自己的雙手活得堂堂正正。
她緩緩抬起手，接過了那支鋼筆。
王主任臉上的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可是當蘇秀禾的目光落在案板那張薄薄的入職登記表上時，她剛剛還穩如泰山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紙上印著密密麻麻的黑色方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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