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一熱,一句連他自己都沒過腦子的話脫口而出。
“蘇秀禾,你就不怕我被別的女人拐跑了?”
話音剛落。
整個廚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爐子上的藥罐子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顧寒洲愣住了。這實在不像是他這種鐵血軍人能說出來的怨婦臺詞。倒像是個受了委屈在要糖吃的小屁孩。
蘇秀禾也懵了。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五官冷硬的男人。
空氣足足安靜了三秒鐘。
蘇秀禾率先反應過來。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撇了撇嘴,故作輕鬆地擺擺手。
“顧團長,你可真會開玩笑。腿長在你身上,你要是被拐跑了,那就說明人家有本事唄。”
她轉過身,從旁邊的碗櫃裡拿出兩個乾淨的大黑碗。
“再說了,就算你真跑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只要你每個月按時把三十塊錢生活費結給我就成。”
說完,她手腳麻利地把藥罐子從火上端下來。濾渣,倒藥,一氣呵成。
蘇秀禾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中藥,快步繞過呆立在原地的顧寒洲,首接走了出去。
背影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留戀。
顧寒洲僵在原地。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伸出手,煩躁地扯了扯領口的風紀扣。
自己剛才到底在犯什麼渾?居然問她怕不怕被拐跑?更要命的是,這小沒良心的女人居然只認錢!
廚房門外。老夫人的那間屋子裡,突然傳來兩聲意味深長的咳嗽聲。
“咳咳……年輕真好啊。這老陳醋的味兒,都飄到我這老婆子的被窩裡咯。”
顧老夫人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顧寒洲的耳朵裡。
顧寒洲的耳根瞬間燙得像火燒一樣。他咬了咬後槽牙,大步跨出廚房。
第二天清晨,軍區訓練場。
全團的兵蛋子們迎來了有史以來最黑暗的一天。
平時拉練負重十公里,今天首接翻倍。二十公里山路,連口水都不讓歇。
顧寒洲穿著件緊身背心,站在吉普車引擎蓋上。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臉色黑得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
“都沒吃早飯嗎!跑這麼慢,等著敵人的子彈在你們屁股上開花?!”
他中氣十足的吼聲在操場上空盤旋。嚇得底下的小戰士們玩了命地往前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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