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二樓的臥室裡，窗外的風呼呼地颳著。
顧寒洲坐在小方桌前。
手裡拿著塊浸了槍油的軟布，正在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他那把配發的54式手槍。
零件拆解得極快。金屬碰撞發出清脆冷硬的咔噠聲。
蘇秀禾洗漱完推門進來。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退下去。
她一屁股坐在地鋪的被窩上。
首接把今天在街上認出“國營飯店”招牌的光輝事蹟，連比劃帶說地全倒了出來。
“顧團長，你是沒看見王嫂當時那個表情。”蘇秀禾手舞足蹈。
“我以後再去供銷社，非得把牆上那些價格表全看懂了不可！看誰還敢蒙我！”
顧寒洲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熟練地把彈匣推進握把。“咔”的一聲脆響。
他抬起那雙深邃的黑眸，不鹹不淡地瞥了還在床上手舞足蹈的女人一眼。
“五十個字就把你高興成這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把擦得鋥亮的手槍放在桌上。拿過旁邊的乾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漬。
“新華字典裡的常用字有三千多個。你這五十個字，連個零頭都算不上。買袋化肥連說明書都看不全。”
他嘴角細微地扯了一下，聲音涼颼颼的。
“想不被人蒙，你還得在這個地鋪上多熬幾個年頭。慢慢學吧。”
這盆冷水潑得真是精準又及時。
蘇秀禾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這男人，一天不挖苦她能死嗎？就不能誇她一句聰明？
蘇秀禾氣沖沖地從枕頭底下抽出白天用來練字的硬紙板和那支短了一截的鉛筆。
她盤腿坐在被窩上。刷刷刷在紙上畫了個大字。
筆畫刻得極重，差點把紙背給戳破了。
寫完後，她首接把那塊硬紙板像飛鏢一樣甩到了顧寒洲的腳邊。
顧寒洲低頭一看。
粗糙的硬紙板上。端端正正、雖然字跡幼稚但用力地寫著一個大大的方塊字。
“笨”。
上面一個竹字頭，下面一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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