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肉。
那紅亮的豬蹄上沾滿了黑泥。
那是她的錢啊！
是她用來挺首腰桿子做人的底氣！
“你們憑什麼掀我的攤子！”
蘇秀禾猛地站起身，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殺豬刀。
她常年殺豬，身上自帶一股子狠勁。
這一瞪眼，把馬隊長和牛副隊長都嚇了一跳，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你……你想幹什麼！還敢拿刀威脅執法人員？”
牛副隊長手摸向腰間的警棍，厲聲呵斥。
“放下刀！信不信現在就把你抓去保衛科蹲大牢！”
蘇秀禾胸口劇烈起伏。
她知道，這刀要是揮出去了，她就真成了罪犯。
在鄉下她可以潑辣，可以跟無賴拼命。
但在這城裡，人家手裡有權，她只是個連名字都不會寫的村姑。
蘇秀禾咬著牙，腮幫子繃得死緊。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鬆開了手。
“哐當。”
殺豬刀掉在了案板上。
馬隊長見狀，立刻又神氣起來了。
“算你識相！把東西全裝走！”
他指揮著牛副隊長，準備把剩下那筐好肉也端走。
蘇秀禾突然蹲下身。
她一言不發。
用那雙長滿老繭的手，在泥地裡一塊一塊地撿那些被踩爛的肉。
她的手指摳進泥水裡。
撿起一塊被踩癟的豬耳朵，用袖子擦去上面的黑泥，放回破布上。
然後又去撿下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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